而吴起，就是那个人。
完颜阿骨打大步上前，躬身领命。他身后，努尔哈赤和尔朱荣跟着行礼。只有安禄山慢了一拍——他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吴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那目光不重，像一片薄刃轻轻擦过脸颊。安禄山没有与他对视，低下了头。
吴起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没有多话，只说了一句：
“王上放心，四头狼崽子，臣管得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完颜阿骨打一眼。完颜阿骨打——草原上从无败绩的不败将军——居然避开了他的目光。
“第五路——李绩统军两万，驻守襄阳，居中策应各路。此路已在驻地，不另行点将。“
内侍念完，殿中没有人说话。李绩不在场——他已经在襄阳了。那条防线，两个月前就铺好了。
五路诏令念完，满殿武将齐齐单膝跪倒——人人神色凛然，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臣等——誓死效命！“
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殿外的飞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过洛阳的上空。
人群中，彭国公项羽双手抱胸，没有说话。他没有被列入五路——但他站在大殿里，目光落在李世民的背影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萧国公刘秀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没点到你，不高兴了？“项羽回了一句：“急什么——打完朱元璋，有的是仗打。“
散朝之后，陈昭单独留下了李世民。
偏殿里的灯已经点上了。陈昭坐在案前，李世民站在他对面。殿里只有两个人，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昭没有说话，从腰间解下一把佩剑，放在案上，推到李世民面前。
“这是孤的佩剑。“陈昭看着李世民，目光平静，“你带着它南下。战场上——你可以做任何决定，不用请示洛阳。“
李世民看着那把剑，沉默了几息。
这把剑，跟了陈昭很多年。从他在草原上第一次拿起它开始，到如今坐镇洛阳——这把剑见证了陈昭从一个草原领主走到今天。而现在，他把这把剑交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伸手接过剑，握紧剑鞘，然后单膝跪地。
“臣——不会让王上失望。“
陈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李世民退出偏殿的时候，腰间的剑鞘里，已经多了一把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洛阳的夜空，然后大步走向了军营。
当天夜里，朱元璋在江夏收到了密探送来的急报。
急报写得很细——连李世民领了陈昭的佩剑这种事都写进去了。送信的密探显然花了大力气，把洛阳太极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
朱元璋坐在灯下，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信纸，沉默了很久。
赵匡胤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朱元璋终于把信递了过去。赵匡胤接过来，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脸色没有变化，但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五路大军。“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异常，“李世民、王翦、韩信、刘邦、杨素——陈昭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匡胤，说了一句——
“他不是要灭我。他是要借这一仗——震慑天下。“
赵匡胤没有说话，只是把信纸折好，放回案上。
窗外，夜色沉沉。江夏的灯火在黑暗中零星地亮着，像一支即将被点燃的战线上，最后几簇尚未熄灭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