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点点微亮,念名班开班。
头一个名字,念的是守问。
三千人的齐念,守问在缝外应了一声。
磕绊,可满天的骨纹,全都接住了。
李罡咧着嘴,把锨往肩上一扛。
“从今儿起,头一个念你。”
“谁也别想把你晾后头。”
坛上笑成一片。
笑声没落,守暗班的人到了。
第一班,青岩界的两个汉子,跑得满头是汗。
“报!”
“暗的边界,挪了!”
坛上的笑,停了。
林风转身。
“挪了多少。”
“一掌宽。”
“昨夜到今晨,暗往缝这边,挪了一掌宽。”
守问的暗,在缝外沿伏低了一分。
“它在来。”
它的声,哑,沉。
“冲着缝来。”
口心,静了一息。
守账的墨浮出来,连夜对账。
“静挪,不是自己挪的。”
“它冲声走。”
老守在骨里接话。
“满天这几夜,太响了。”
“点名,收应,译册,守问应名。”
“一夜一夜,声出了缝。”
“静在外头,听得见。”
“它朝声最大的地方来。”
李罡的锨,从肩上滑下来。
他攥住锨把,指节捏的一根根白。
“咱们的响,把它引来的?”
“咱救应的动静,成了引它的火?”
没人接话。
守账把账合上。
“是。”
李罡张着嘴,半天,吼出半句。
“那咱们小点声?”
林风摇头。
“声不能停。”
“声一停,满天就哑了。”
“哑了的满天,叫什么,昨夜册上刚译过。”
......
坛上,三千人齐齐想起那三个字。
满天哑了。
出声,引静。
哑声,成别天。
两条路,一条喂静,一条送死。
李罡把锨顿在地上,又猛地拎起来。
锨头磕在坛石上,当的一声。
他自己先僵住了。
这一声,也是声。
林风看着那把锨,看了三息。
而后开口。
“锨,抱住。”
“从今夜起,满天改规矩。”
“哑着响。”
小雨抬头。
“哑着,怎么响。”
“声走骨纹。”
林风抬起右手,骨纹在臂上亮了一线。
“满天的念名,本来就走骨纹。”
“坛上念,一万界骨纹里应。”
“出口的,是往缝外送的那一截。”
“从今夜起,那一截,不出口了。”
“骨纹铺到缝沿,声从守问的暗里递出去。”
“静吃出口的声。”
“骨里的声,它够不着。”
守账验了一遍。
“可行。”
“满天一万界,骨纹相连。”
“骨纹到天沿为止。”
“缝沿,就是天沿。”
“守问坐在那儿。”
守问的暗,动了动。
“本座递。”
老守补了一句。
“口呢。”
口在口心,把第八件声,还了出去。
一声更梆,落回它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