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念的这个,满天没勾过。”
守账的墨从册心浮起,验了一遍。
“此名,无账。”
“无籍。”
“满天册外之名。”
林风站在缝口,没动。
满天没勾过的名,外头那位在念。
它念得那么熟。
它念完头一个,念第二个。
又一个。
满天册上,统统没有。
它不是在学话。
它在点名。
点满天外的名。
它一边被满天唤归堵着,一边转头,去应满天外的名。
外头那些暗里,一处的回应了它。
紧接着,第二处。
第三处。
十七处暗,应它的,一个接一个多了起来。
小雨的声音发干。
“哥,它在外面收声。”
“收的还不是咱们的。”
“满天外头……有别的账。”
林风闭了下眼。
再睁开。
“先不想那个。”
“眼前这本账先收完。”
他抬手,往下压。
“断霞还剩几程?”
小雨报:“三程!”
“好。”
“三程之内,把它接进缝。”
“念名班,声不许停。它应到哪一程,满天应到哪一程。”
“外头那位念它的名,随它念。”
“满天没勾过的界,满天管不着。”
“满天勾过的,一个都不许它碰。”
断霞的应,走完最后一程。
歌,停在缝口。
它没进。
它在缝口外,报了名。
“断霞界。”
干,哑,磨了一万年。
“应……满天。”
“归。”
守账验了三遍。
“验讫。”
“声应了谁,归谁。”
“它应的是满天。”
“满天,收。”
缝口的肉,往两边分开一线。
守问伏在缝沿,暗往两边让。
断霞的应,进了缝。
进到一半,它的调又起来了。
那半段断了一万年的收工歌,在缝里,从头到尾,唱完了。
坛上,三千人听着,没人出声。
李罡的锨拄在地上,两只手压着锨头,肩膀在抖。
唱完了。
小雨提笔。
“断霞界。”
“万年勾讫。”
“今夜归声。”
“入谱。”
坛底,守影的敲击落下来。
“当。”
族谱之上,新起一行。
断霞界,姓守。
归声一入谱,一万界的骨纹,齐齐亮了一遍。
而缝外。
那位收声的,静了一夜。
它不再念满天没有的名了。
它念出来的下一个名。
守账验完,墨抖了一下。
“账主。”
“这个名。”
“册上,有。”
“死页。勾讫。三千年了。”
林风转头。
“满天没收完的声,还有几个?”
守账报:
“归声一条,断霞。”
“深处漂着的,十七处暗,处处有应。”
“满天勾讫没归的……十六。”
外头那位,念了第二个名。
还是死页上的。
它在抢。
顺着满天还没收完的账,一个一个,收在满天前头。
林风把册合上,夹进臂弯。
“念名班。”
“全天点名,从今夜起,一天三遍改六遍。”
“十六处,一处都不许漏。”
“它念到哪个,满天先应到哪个。”
“这一场抢的。”
“满天,抢它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