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界弩核心布满裂纹，雷纹彻底黯淡失效，弩身碎裂成数截，零散落在石台一角。
玄一蜷缩在残骸旁边，胸口贯穿一个狰狞血洞，本源核心之心崩碎大半，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小锤没有看玄一。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其中一截弩臂上。
这截残片格外特殊，断裂的截面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质地。
既不是寻常的暗紫，也不是通体漆黑，是一种沉得发黑的暗金色。
小锤蹲下身，伸手触碰那截弩臂的截面。
指尖触碰的一瞬，海量信息流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是一套完整的锻造传承。
没有文字，没有图谱。
小锤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父亲雷震藏在碎界弩中的后手。
镇魂锻术的终极篇章。
当年雷震被玄一胁迫，常年困于碎界弩的锻造之中。
他借着刻制雷纹的机会，以指尖在弩臂最深处，偷偷刻下了这套毕生未竟的终极传承。
也正因这道暗藏的暗门，玄一始终无法彻底掌控碎界弩的核心。
这截不起眼的弩臂，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遗物。
小锤指尖微颤。
他维持着蹲姿，没有起身。
他抬起右手，左手捏住右手食指，用力一划。
指尖皮肉裂开，鲜血缓缓涌出。
他以流血的指尖为刻刀，照着识海中浮现的传承纹路，一笔一划誊刻在自己的左手掌心。
掌心皮肉被层层划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石台。
纹路刻得极深，直见筋骨。
小锤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凸起，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痛哼。
他要把这套传承，刻进血肉，融进骨血里。
墨风从石台另一侧缓步走来。
他无视周遭一切，径直走到莫渊曾经消散的位置，缓缓跪地。
地面还残留着莫渊未尽的暗金色血痕。
墨风静静注视着那些血迹，抬起残缺的左臂，用袖口仅剩的布料，一点点擦拭干净地面的血痕。
他左手早已斩断，断臂创口未曾愈合，纱布渗着暗红血迹。
他擦得格外仔细，仿佛擦去这些痕迹，世间便再无人记得莫渊的存在。
擦净最后一处血迹，墨风缓缓起身。
他转身走到林风身前，单膝跪地。
“左使墨风，”他嗓音沙哑，字字厚重，“愿为林帝世代效力。”
林风垂眸看着跪地的墨风，沉默片刻。
他没有伸手搀扶，也没有说半句客套话。
他知道，墨风不需要这些虚言。
心口的冰莲纹持续传来温润触感。
苏璇的魂血在他心口流转，与他的血脉彻底相融。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紧紧重叠，再也无法分割。
大门终究封住了。
代价是道种沉寂，本源耗尽，木牌遗失，莫渊身死道消。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望向虚空。
第九层的整片空间，骤然开始剧烈扭曲。
并非崩塌碎裂，而是被一股外力从外部撕扯、拉扯。
石台上方的穹顶层层开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大片石片不断剥落。
坠落的碎片在空中尽数化作虚无，露出穹顶之后暗藏的景象。
一片浩瀚星空。
这不是第九层该有的景致。
整片星空星辰排布规整，每一颗星位都经过刻意排布，万千星点相连，织成一座覆盖整片穹顶的巨型阵图。
阵纹繁复庞杂，寻常人根本无从辨识。
林风望着这片星空，瞳孔微微收缩。
吞天先祖炽陨落前留下的最终讯息，就藏在这片星图之中。
星辰的排布、阵图的走势，他无比熟悉。
他曾在炽的传承记忆中，见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星空正中央，留有一处规整的空缺。
空缺的轮廓大小，与第九层石台地面完全契合。
九层之上，还有重天。
九重天之后，是第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