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市长，您电话。“
乔文栋没说话。
小吴不敢再吭声，给领导开车的纪律，他懂。
手机还在震。
乔文栋盯着屏幕。
周志勇三个字在屏幕上闪。
他忽然觉得那三个字很刺眼。
下午打电话时，周志勇的声音多好听。
领导放心，局面可控，我已经安排好了，周绍龙那边没问题，等等。
现在呢？
很急，出了状况。
乔文栋冷笑了一下。
可控？可控个屁！
他花出去的钱，许出去的职位，安排好的退路，今晚全被老领导一句话打回原形。
现在周志勇也撑不住了。
周绍龙那边更不用想。
这些，都因为一个人，那个陆云峰。
正是他，在拆他乔文栋的架子。
先拆周绍龙，再逼周志勇，最后连老领导都知道了，知道自己在和陆云峰斗，所以，不敢接他的画。
乔文栋一想到这儿，心里越发地冷。
早知道今天，当初就不该碰那个刘芳芳。
都是那个扫把星一样的女人，把自己逼到今天这一步。
他心里很烦，伸手按掉电话，车里安静下来。
可安静只持续了几秒，手机又震了，还是周志勇。
乔文栋没接，再次摁掉电话。
微信跟着弹了出来。
【领导，接电话。】
乔文栋看着这五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周志勇急了，是真急了，急到连称呼都懒得讲究了。
第二条微信，紧接着进来。
【周绍龙快扛不住了。】
乔文栋的手猛地收紧，锦盒被他抱得咯吱响。
周绍龙快扛不住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出了状况”更让他心惊。
出了状况，还能有几种解释。
快扛不住了，就是要开口的前奏。
乔文栋的脑子里一下子乱了。
周绍龙替他顶雷，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利益。
安家费，家人保障，后续兜底。
这些东西在的时候，周绍龙会咬牙挺着。
可一旦，有人拆了这些希望，周绍龙发现外面没人兜底了，发现乔文栋自身难保了，他会怎么选？
乔文栋太清楚答案了。
周绍龙会卖他，而且卖得干干净净。
体制内，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身边人，越容易成为突破口。
公安局的人知道这个道理，纪检委的人知道这个道理，那个狡猾的陆云峰不可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乔文栋低头看。
周志勇发来一条语音，五十三秒。
乔文栋盯着那条语音，这可能是周志勇最后的希望了。
乔文栋把语音设置成话筒播放，点了一下，立马贴近耳朵。
周志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慌乱。
“领导，您怎么不接电话？周绍龙那边出大问题了。”
“陆云峰把苏琬的录音拿出来了，还有郑经亮、李玉福的口供。”
“最关键的是，那个什么老幺也招供了。绑架、QJ未遂，包括馨园会所的那些事儿，他们都掌握了。”
“周绍龙现在一句话不说。可我看他状态，快崩了。”
“领导，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再不拿主意，周绍龙一开口，咱们全得完。”
语音到这里，断了。
乔文栋坐在车里，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小吴从后视镜里看向他。
“乔市长，前面快到了。”
乔文栋没理他。
苏琬的录音，郑经亮、李玉福的口供，老幺招认，馨园会所。
每一条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陆云峰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他的手段，简直恐怖到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