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看著她隨意挽在脑后的长髮,看著那张和季綰綰有著六分相似的脸。
片刻后,短促的笑了一声。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底深处透著一抹刺骨的凉意。
“蒋庭安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竟然把你搞成这样的?”
顾南城一边说,一边反手关上门,迈开长腿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地上散落的照片,最后重新落回她身上。
“我是顾南城。”他长腿交叠,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在鼻子下嗅了嗅,却没点燃,只在捏在指间把玩,“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
虽是问语,但顾南城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安静的客厅里,一段尘封的旧事被缓缓揭开。
蒋庭安与季綰綰的纠葛,缘起季家老宅的初见……
蒋庭安是季綰綰的父亲季远航从孤儿院里亲手领回来的孤儿。
季远航看中了他远超同龄人的智力和那不要命的狠劲儿、武力值,想把他培养成季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季綰綰从小是被季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
她张扬、跋扈、眼睛长在头顶上。
当季綰綰穿著一身刚从巴黎空运回来的红色高定公主裙,季远航把那个一身穷酸气的小子带到她面前,让她叫哥哥时。
她看都没看季远航一眼,踩著那双镶满碎钻的羊皮小皮鞋,直接走到蒋庭安的面前,拒绝了。
她冷哼道,“呵,一个从孤儿院里收养来的垃圾,身上还带著一股子下水道的臭味,也配让我叫哥哥?”
季綰綰甚至恶劣的故意绕著他走了一圈。
看著他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袖口都磨破了边的旧衣服和脚上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的仿冒的运动鞋。
然后停在他的面前,指著他的鞋,当著季家所有佣人的面说,“你竟然穿假牌子的鞋,真寒酸。我们季家的狗穿的都比你体面。”
这折辱,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恨上她了。
偏偏蒋庭安是个疯子,不仅默默咽下了所有难堪,甚至没有生出半分怨懟。
季綰綰性格张扬,说话难听,打小在港城的圈子里就是出了名的嘴毒。
初二那年,她得罪了学校几个家里有点背景的同学,那帮人胆大包天,趁著司机没到,把她堵在了学校后巷,打算教训一顿。
对方人多势眾,有的手里还拿著棍子。
季綰綰从小就是眾星捧月,大小姐脾气硬的很,根本没打算服软。
她当时就站在那,眼神凶狠的冷脸看著那群人,准备硬挨一顿打,事后再让她爸季远航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她骂过穿假鞋、身上有下水道臭味的穷小子,连书包都没放下,单枪匹马衝进了她所在的那条巷子。
她眼睁睁看著蒋庭安不要命的用砖头拍趴下了对面的五六个人。
也亲眼看到他自己也没落好,断了两根肋骨,脑袋上被棍子砸出一道一扎长的口中,鲜血淋漓……
虽然蒋庭安最后被送进了医院,可那天晚上,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难得的失眠了。
她提著一个鞋盒去了医院。
傲娇的她把鞋盒扔在病床上,昂著头说,“当季最新款的限量版正版球鞋,算是你昨天救我的报酬,咱们两清。”
蒋庭安没有收。
脸色苍白的少年躺在病床上,顶著满头纱布说,“季先生收养我,保护您是我的分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