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越听越郁闷,“那家规呢,你从来不用守?”
魏无羡嚼着花生,十分淡然的说道,“守什么,父亲说,家规是给需要管的人定的,我不用。” 聂怀桑愣住了,“什么叫不用?” 魏无羡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认真道,“父亲说,不能拿家规束缚我的天性,他说我生来就是自由的性子,要是被规矩框住了,那就不是魏无羡了,所以我从小到大,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父亲都由着我。” 聂怀桑把酒杯捏得紧紧的,缓缓吐出一口气,认真问道,“魏兄,你父亲还缺儿子吗?” 这待遇天差地别啊!!! 魏无羡被他逗得呛了一口酒,连连摆手,“不缺了不缺了,父亲有我一个就够了。” 聂怀桑长叹一声,趴在桌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不用守规矩?” 魏无羡想了想,认真道,“那恐怕很难,你跟我不一样,我是父亲从小养大的,感情在那儿摆着,你呢,你是要娶景仪的,景仪又是他晚辈,他当然得替景仪把好关。你要是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他怎么放心把景仪交给你?” 聂怀桑知道他说得对,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堵得慌,他又倒了杯酒,闷头喝下去。 正喝着,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唤,“魏婴。” 魏无羡回头,蓝忘机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袍,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将外袍搭在魏无羡肩上。 “夜里凉。” 魏无羡笑嘻嘻地伸手拉了拉蓝忘机的手,“知道了,你怎么来了?” “等你回去。”蓝忘机声音淡淡的,但目光一直落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站起来,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聂兄,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 聂怀桑有点羡慕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蓝忘机走在外侧,替魏无羡挡着夜风,魏无羡不知道说了什么,蓝忘机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前就觉得魏兄在含光君面前格外娇气,现在才看明白,那不是娇气,是从小被人宠到大的底气。 聂怀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感慨道,“魏兄啊魏兄,你命真好。” 第二天一早,聂怀桑照例去后山药圃帮蓝景仪的忙,蓝景仪正翻药材,聂怀桑走过去,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蓝景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蓝老先生定的规矩,三丈。”聂怀桑老老实实回答。 蓝景仪嘴角抽了抽,“你今天气色不好,没睡好?” 聂怀桑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得出来?” 蓝景仪把一簸箕药材翻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你眼圈黑的好像被打了,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去了?” 聂怀桑想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但这话太酸,他怕说出来蓝景仪当场把他撵走,便含糊道,“认床,换了地方睡不踏实。” 蓝景仪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上次在山上采的安神草,晒干了,你拿回去泡水喝,晚上能睡得好些。” 聂怀桑走过去拿起来,纸包上还有蓝景仪手心的温度,他攥在手里,轻声唤道,“景仪…” “行了,你赶紧走,待会儿思追要来了。”蓝景仪别开脸,耳朵尖红红的。 聂怀桑把纸包揣进怀里,“那我走了,明天再来。” 蓝景仪没理他,聂怀桑走远之后,他目光落在那人略显落寞的背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月后,蓝启仁决定带蓝景仪去清河聂家正式拜访。 这是两家长辈定下的章程,婚事定了之后,蓝景仪作为蓝家晚辈,要去聂家见一见长辈,聂清河提前得了信,早早就让家里张罗起来,把不净世上下收拾了一遍,连门口的石狮子都重新擦了三遍,要不是时间不够,他想给不净世重盖一下。 聂怀桑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蓝启仁压根没等他,带着蓝景仪就走了。 马车上,蓝启仁闭目养神,蓝景仪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小橘,蓝启仁特地带上的,怕他离开这几天小橘瘦了。 蓝景仪心里有点紧张,清河聂氏他也不是没去过,小住都住了好几次,这回是作为聂怀桑未来的道侣去的,感觉不一样。 蓝启仁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闭着眼说了一句,“聂清河是个爽快人,不用紧张。” 蓝景仪嗯了一声,把猫抱紧了些。 到了不净世,聂清河亲自在门口等着,聂明玦站在他身后,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霸下,面色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蓝启仁下了马车,拱手一礼,“聂宗主。” 聂清河迎上来,“启仁兄,一路辛苦,快请进。” 蓝景仪跟在后头,规规矩矩地行礼,“聂老宗主,聂宗主。” 聂清河打量了蓝景仪一眼,身量修长,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带着蓝家特有的端方,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色油亮的猫,猫正拿脑袋蹭他的下巴。 聂清河心里那点因为聂怀桑不争气而生的愧疚又冒了出来,多好的孩子啊,配他那不着调的儿子,着实可惜了。 聂明玦目光在蓝景仪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这不比聂怀桑顺眼多了,干干净净的,站有站相,说话也懂礼数,聂怀桑那小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到底是怎么把人骗到手的? 聂明玦对此,颇为不解,好好的孩子怎么眼神不好。 进了正厅,聂清河让人上了茶,蓝启仁端着茶,说了些客气话。 聂清河听了几句,“启仁兄,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怀桑那小子什么德行我心里有数,景仪愿意跟他,是怀桑高攀了,往后景仪来了聂家,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聂兄这话,我记着了。” 聂清河又看向蓝景仪,“景仪,往后这就是你的家,别拘束。” 蓝景仪起身行了一礼,“多谢聂老宗主。” 聂清河笑道,“还叫聂老宗主?” 蓝景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耳尖微红,低声改了口,“多谢聂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