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刘成骏想了想道:“学生认为,学生现在负责宫禁,除了先生这样有师生亲友旧谊的,不宜和任何人走动,即便要外放,也不如直接向老佛爷请旨或者等老佛爷询问。”
“你有这样的认识很好。”
“我们已经有护驾之功,就不必再做南辕北辙的事,但也不能得意忘形,没有哪位掌权者喜欢恃功而骄的。”
孙宝琦非常满意的笑了笑。
刘成骏也跟著点头:“先生说的是。”
他接下来也没打算再急著站出来露锋芒,真的要对新政提什么意见。
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参与清末新政,只是单纯的顺应时局站个队,表態支持改良推行新政而已。
所以別看他前面收拾守旧派跳的欢,但轮到要跟改良派爭权爭夺如何改良的话语权时,他只想躲起来,在幕后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
谁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清会亡,清末的新政以及所谓预备立宪最终也只会是一场闹剧呢?
等到了腊月,慈禧確实在西安下詔,宣布推行新政,飭中外大臣各抒已见。
瞿鸿禨就应詔陈言整顿吏治、造就人才、变通军制、开浚財源四条,並提出保护教堂、预防教案办法。
而待到三月初九,慈禧再次下諭旨设督办政务处,统筹变法,为朝廷特设的统筹新政最高机构。
奕劻、李鸿章、荣禄、张之洞、刘坤一五大重臣为总领。
但没多久,李鸿章突然去世,慈禧便让瞿鸿禨代替了李鸿章,同时进入军机处。
很明显,慈禧是真的开始愿意改革,也没有追究东南诸督抚的大逆不道之举,反而对他们继续委以重任。
毕竟搁在以前,没有一位掌握至高无上之权的人,会忍受地方大员对自己抗命,然后还继续让这些地方大员进入中枢,负责改革。
到了光绪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因为《辛丑条约的签订,洋人在接下来便陆续撤军,慈禧也就在这年八月廿四启程迴鑾,且於这年冬月到了保定。
当时已受李鸿章举荐而成为了直隶总督的袁世凯接了驾。
刘成骏回想起这一年多陪慈禧西逃的经歷也是颇多感慨。
不过,他这期间倒是从没有对人提过他第一个在西直门碰见慈禧化妆著农妇打扮的场景,也没有提过慈禧在他面前惶恐不安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更没有提过他和孙宝琦一起给慈禧推车的事。
仿佛这些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很多人也仿佛不怎么清楚刘成骏为什么会带著两百学生军在慈禧身边,还穿著黄马褂。
直到这一天,吴佩孚带著李济臣来找到他说:“瞿中堂给兵部下了手令,要调走我们的马克沁给威远军使用,说是威远军更需要这种利器,我们负责近卫的学生军不需要。”
“竟然有这事?”
“等我去问问这位瞿中堂。”
刘成骏也就拿著手令求见了在今年四月进入军机处行走的瞿鸿禨。
瞿鸿禨倒是见了刘成骏,且对刘成骏:“你总算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刘绍廷心里只有你的恩师孙慕韩呢。”
“中堂冗务缠身,卑职又非参与新政之官,自然不好来叨扰中堂。”
刘成骏客气回道。
瞿鸿禨笑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隨时助你成为参与新政,无论是在京任部郎,还是外放做道台,皆由你自己定,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也是个忠臣,所以就算是老佛爷忘记了你,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多谢中堂高看,可卑职年轻气盛,见识不多,所以只知国家要改良,但却是不清楚当怎么推行新政为好,所以不好参与新政建设的。”
“学生此次来只是为我学生军马克沁被调走一事,请瞿中堂收回成命,將这份聂公给我们学生军的遗物让我们学生军继续留著,做个念想。”
刘成骏回道。
“什么聂公遗物?”
“无论是马克沁,还是你们自己,都是朝廷的!”
“刚夸你是忠臣,你就忘了自己是大清的臣子了吗,马克沁被朝廷调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你们学生军应该高兴才是,而不是像个土財主看著自己的私財一样不捨得!”
瞿鸿禨陡然变色,还把刘成骏好一顿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