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关之彦和杜源州的脑袋齐齐侧过来,目光惊愕。
孟庆知也抬眼,神情严肃。
一般人想象不到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得这么透,提娅理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刚从安全署出来的人,脑子总是分外清醒。”提娅的手指轻敲纸页,低垂下眼,“我呢,是情报贩子,绝大多数时刻,比想象中讲章法。可那些趁乱投机倒把、煽风点火的呢?”
孟庆知意味深长一笑,终于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了一沓资料,戴上了老花镜。
看到首页的照片时,杜源州呼吸一窒。
那是他的简历。
远比他准备cv时填报的内容详细,信息多到只要再定睛一看,他父母的证件照都被列在其上。
就在杜源州脸色涨红,想起身“发言”时,提娅眼疾手快,一把就攥住他的胳膊,生生将他压了下来。
“小杜有什么特殊性?”
杜源州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他也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这是孟庆知松口的标志。
而他刚刚的冲动,很有可能毁了这一切。
于是,就在孟庆知的眼皮子底下,他倾尽全部表达了自己的哀求,满心满眼都是不想让那个人失望。
提娅松开笔记本,手收到桌下,轻描淡写地将杜源州的胳膊弹开。
没关系,她会出手。
“他特殊就特殊在,只是钟小姐的同学。”
孟庆知挑眉。
杜源州满头问号。
只有关之彦完全放松下来,抱着臂靠回椅背,眼睛望向窗外,像是放空了精神。
“孟叔,一个大学生,见过‘神’最狼狈的样子,还听话,随时随地都可以来宗管委喝杯茶,这样的人,无论是从信仰还是配合度上来说,都太合适了吧?”
“钟小姐的同学不少。”
“只有他闲着。”提娅两手一摊,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的孩子都不傻,别人都拼了命地想上岸,现在晨昏行者里就这小子还有一个学法的小丫头没准备找工作。”
孟庆知将手中的材料翻了一页,沉默地阅读了半晌。
提娅在他的视线之外吞了口口水,连忙用眼神示意杜源州不要说话——或者说,不要紧张。
“嗯。”十分钟后,孟庆知才摘掉花镜,两手交握,置于桌前,脸上带着寻常老人那般的慈祥,仿佛此刻他们讨论的,只是一场本该发生在公园中老人与年轻人之间的普通谈话。“小杜,你本人怎么想?”
不知是出于不敢再随便说话,还是他根本就没想明白,他没立刻回答。
“他本人可以慢慢想,但我觉得中陵不能允许地下那群人再肆意生长。”提娅替他回答。
她很清楚,这样的“插嘴”,肯定会招致孟庆知的不满。
但,无所谓。
果然,孟庆知的视线没有从身旁这个紧绷的小伙子身上移开。
“而且——”提娅顿了顿,自信地歪了歪头,黑发垂落,贴在她脸侧,在晨光之下仿佛几道金丝。
孟庆知调整了一下手指交叉的弧度,没说话,却很明白地表达出“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的意味。
“钟小姐从来没把这个组织定义为……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