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成功,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
头发也因为刚才那一通惊天动地的坠落而变得凌乱不堪。
原本整齐的睡衣领口,更是歪歪扭扭地偏向一侧。
不像偷偷潜入圣堂的危险入侵者。
反倒更像一个找不到对象被父母赶出家门、穿着睡衣出来流浪的无业游民。
“……”
房间里一片安静。
牧首同样在打量她。
她坐在椅子上,神态平静,金色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身侧。
那张面容写着几分惊讶,至于她究竟能不能看到东西……
陈楠暂时还无法确定。
“陈楠小姐?”
牧首忽然开口。
“我能够理解工程项目工期紧张的处境。但……”
她稍稍侧过头。
“您一定要选择,深夜来找我进行工程验收吗?”
“……”
陈楠差点当场哭出来。
验收个鸡毛啊!
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总是能变成这种莫名其妙的展开?
自己跟着阿尔图罗潜入圣堂。
然后被她像丢沙包一样,精准无误地砸进了Boss房。
有这么巧吗?
这是陈楠首次独自面对领袖级存在。
仅仅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便已经让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咳……”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其实……”
“我只是一个半夜出来买水、偶然路过圣堂的闲人而已。”
牧首安静地听着。
陈楠则继续说:
“然后走夜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
“嗯……”
“恰好就从马路边被撞到了这里。”
说完。
陈楠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离谱得令人发指。
换作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真要有一辆车能把她从马路边直接撞进圣堂,她还能站在这儿继续扯淡?
早被压成一张贴在地上的瘪年糕饼了。
“……”
牧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陈楠只觉得后背发凉,睡衣布料不听使唤地印在自己背上。
然而下一刻。
对方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反而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吗……”
她语气温和:
“我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陈楠工程师。”
“啊。诶?您真信啊……不不不,我我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太惨了!”
陈楠嘴皮子都要秃噜冒火星了。
生怕一个语调不对,就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的镇定彻底暴露出来。
于是她只能维持着那副僵硬的笑脸。
随后,悄悄向后退了半步。
“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哈。”
“明天还要忙工程收尾的事情……”
她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可惜越笑,越像某种准备逃跑的可疑者。
“咳。”
“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回见——”
“砰!”
就在陈楠准备继续后退的时候,身后的半扇破门猛然关上。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
陈楠僵住。
她缓缓回头。
门确实关上了,而且旁边倒还留着半边空隙。
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可被注视着,她已经不能再向后退了。
“……”
“陈楠工程师。”
牧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轻柔而从容。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甚至称得上慈爱。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一刻,陈楠却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既然您能在冥冥之中,找到我。”
“这或许——”
“也是一种来自律法的启示?”
“……”
陈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而牧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真正落在她的脸上。
准确来说。
她一直盯着的,是陈楠藏在身后的那只手。
那只微微攥紧的手。
指缝之间。
一枚暗橙色晶体,正静静散发着属于源石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