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无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很了解他的一些小动作。
只要他內心燥郁、烦闷,他就会忍不住去摸佛珠。
那串珠子是他母亲给的,他每次摸它就会心静下来。
现在给了聂京枝,没了那东西束缚,他体內凶戾不安的情绪像是隨时会爆发。
冯无知道他向来都不是温和的人,只是压抑久了让人以为他情绪很稳定。
很早之前薄家有个不怕死在家宴上羞辱他没爹没妈,说他是野种不配上桌吃饭,他当场没发作,很平和地去了下人那一桌,第二天那羞辱他的人全身骨折,躺在了医院。
“九爷,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待会我再来接聂小姐?”
薄九司的眼神在后视镜里跟冯无对上,冯无心臟一紧,低下头保证。
“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回去。”
“不用。”
他闭上眼,手指扯松领口:“我倒要看看,她陪这个死人陪到什么时候。”
冯无背脊无端发寒,替聂京枝捏了一把汗。
希望她快点下山,不然今晚就惨了。
天黑了。
“行了,我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是以后,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聂京枝嘆息,摸了摸墓碑,转身下山。
她回了薄九司的公寓。
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她以为薄九司没有回来,正准备伸手去摸灯。
黑暗中忽然有一点火星子晃了下,她开灯的动作顿住,抬眼往沙发那边看去。
沙发上坐著一道人影,因为没有光,轮廓格外暗沉。
借著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光线,她看见他抬了下手,那点橘红色的星火骤然跳跃了下。
安静的屋里,隱隱听见他吸菸的吞吐声。
他放下手敲了敲菸灰,然后侧过脸,在黑暗里看她。
“还知道回家?”
这句询问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聂京枝察觉出他心情不好。
她低声“嗯”了一声,低头换鞋,主动朝他走过去。
薄九司掐了烟,伸手把她拽到腿上:“嗯什么?”
她扫了眼插满菸头的杯子,估计是他戒了烟,菸灰缸都被他扔了,菸癮上来,一时半会儿没找到菸灰缸。
“少抽菸。”她说,“我是孕妇。”
他怪异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孕妇。”
聂京枝没听懂。
薄九司说:“外面在下雨,山上路滑。”
聂京枝听出来了,他是说下雨天山上危险。
不过他怎么知道?
“埋死人的地方,孕妇少去。”
聂京枝听到他冷不防的警告,大概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
“抱歉,我应该跟你说的。”聂京枝摸了摸他的脸,“你当时怎么不上山来找我呢?”
薄九司拿开她的手:“別来膈应我,我没这么大度。”
冷著脸说完,掀开了她的裙摆。
聂京枝吸了口凉气:“我才回来就要?”
“想要。”
“不能让我歇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