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坐在阅览室里，翻了两页书，目光却怎么也落不到字上。
窗外的天空碧蓝！
屋里的风扇嗡嗡转着，书页微微颤动，一切都很安静。可正是这种安静，让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没有由头的空——像是屋子里的氧气变稀了，周围的人都有目的的学习着。
几个中学生认真写暑假作业的样子，头也不抬，笔尖不停地动，像是心里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她又看向那两三个备考的成年人，桌上摊着一摞资料，笔记标得密密麻麻。而她自己呢？手里攥着一本书，一本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会不会有结果的书。
她的目光回到了书页上，却没有读下去，只是盯着那一行字，任由它在视线里发虚。
她不是不想像别人那样安稳地走一条清清楚楚的路，找一份工作，结婚生子，在这座小城里慢慢变老。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只是每次走进去，都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走不了一会儿就想脱下来。
她羡慕那些能心安理得过着普通日子的人，她羡慕他们能在烟火气里找到归属感。
可她就是做不到。她为什么这么挑剔，不知好歹！
她心里有那么一片地方没办法被日常填满，即使别人觉得那里空着也没关系，可她却无法对自己视而不见。
蛐蛐合上书，没有放回书架，也没有再翻开。她只是把手指搭在书脊上，像在确认自己还握得住什么东西。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每天来阅览室，翻一本不一定有用的书，发呆，写字，观察别人——在别人看来可能像是在“磨洋工”。
可是对她来说，这些动作恰恰是她稳住自己的方式。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尽头在不在，但她知道目前她只能这么走。与其说她是在寻找答案，不如说她是在学会承受问题本身。她把书重新翻开，翻到自己折了角的那一页，目光重新落回那一行字上。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轻掀了掀纸角，又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