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已经在盘算,正在建造的马车制造厂,得再加至少二十个木匠,渗碳钢轴承的产量也得往上提,下个月至少要交二十辆车……
程处亮把马车停在店门口,跳下来。
他走到冯师傅身边,低声说:“老冯,回去后跟制造厂那边强调一下,首批货务必保证质量。宁可慢,不能糙。“
“明白!“冯师傅使劲点头。
程处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没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程家马车行“的匾额在朝阳下金光闪闪,门口的人群还在围着马车议论纷纷,有人伸手去摸车厢,有人蹲下去研究车轮,还有人已经掏出了飞钱准备付定金。
他笑了笑,转身上马,朝程家庄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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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程家大院书房内。
侯三推开书房门时,程处亮正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出神。程处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炭笔。
“二郎君。”侯三把一叠纸放在桌上,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郑崇的事,挖到底了。”
程处亮转过身,拿起最上面那张。侯三没有等他问,直接开始汇报。
“先说刺杀案本身。十二个死士,全部咬毒自尽,身上没有信物,没有标记,这是死士的标准做法。但训练死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私宅,属下带人又进去仔仔细细搜过,墙上有刀痕,地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找到了这个。”
他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炭笔拓片,“墙上刻了个记号,是荥阳郑家护院队的老标记——一个圆圈里面三横。老爷年轻的时候跟郑家的护院交过手,认得这个记号。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而且还有之前那个大虫的……”
“光凭这个还不够。”程处亮说。
“是。所以属下又挖了第二条线——钱。”侯三翻开下一页,“豢养死士不是养家丁。死士的装备、训练、封口费,每一项都是无底洞。郑家名下几家布行和当铺的账面上看不出问题,但我们找到了一个管账的孙账房。这老家伙嘴硬得很,审了两天才开口。他交出了一本黑账,不是明账,是郑家内部有关死士的私账。从黑账上能看出,郑崇在过去半年里,每月从荥阳老家秘密调拨一笔钱到长安,用途写的是‘护院薪饷’,但数目大得离谱。更关键的,郑崇好像还是擅自挪用族产。荥阳郑氏的本家家主还在,他郑崇只是主事之一,族产是归本家统一调配的。他私自截留族产,私自调派豢养死士,这事如果被荥阳本家那些族老知道了,不用我们动手,郑家本家估计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族产。”程处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条有意思。挪用族产调派死士,荥阳本家要是知道了,郑崇连族老的位置都保不住。但光凭这个也还是不够,挪用族产是郑家内部的事,会不会收拾他都不一定,即便捅到官府也就是个家产纠纷。继续。”
侯三点头,翻到下一页。
“第三条线,人证。郑家在长安的护院头领叫郑彪,荥阳人,跟了郑崇十几年。刺杀前几天,有人看见他在废窑附近出没,带着几个人在那一带转悠,像是在踩点。案发后郑彪失踪了,不是跑了,应该是被郑家灭口了,或者就是那十二个死士之一。但郑彪有个相好的,是西市一家酒肆的厨娘。她愿意指认——她说郑彪最后一次去找她是在刺杀前两夜,喝多了酒,说了句‘过几天要干一票大的,成了就能回荥阳风光’。她当时没在意,后来听说废窑出了刺杀案,才反应过来。”
“灭口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但厨娘说,郑彪失踪后没几天,有两个操荥阳口音的陌生人到酒肆打听过郑彪。属下已经让人画了像,正在查。”
程处亮微微点头。
侯三知道这个线索还没闭环,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