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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能停……

李大柱看见陈平倒下,眼睛红了。

他拼着腹部中刀,刀锋从左侧腹划过,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一刀劈退正面的两个蒙面人,然后转身往陈平的方向冲。

但三把刀同时从背后砍来,他躲过了两把,第三把砍在他右腿后侧,腿筋一断,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血从腹部和腿部的伤口里涌出来,把身下的落叶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耳朵好像还能隐隐听见,隐约听见那些蒙面人把陈平拖上骡车,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听见有人在说:

“带走。回城,交给管事。“

然后,他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张全倒在三丈外的一棵橡树下,胸口插着一把刀,一动不动。

————————

陈平醒来时,后颈疼得像要裂开。

他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头顶是粗木梁,梁上挂着蛛网和灰尘。

四周是木板墙,墙缝里透进一线微弱的光,是黄昏时分的天色。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干草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是他自己的,后颈被刀柄砸破了一大块皮,血已经凝固了。

他的手脚被麻绳捆得死紧,手腕勒出了紫红色的印子。

身下是干草堆,草堆里夹杂着碎木屑和老鼠屎。

柴房。

但外面的喧哗并不安静,应该不是城外空旷的庄子。

他在心里判断。

自己这应该是在解州城内,某座府邸的后院柴房。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走进来,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抱着一摞纸。

灯笼的光照在陈平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醒了?“

抱纸的那个人开口,四十来岁,穿着绸袍,但眼神阴鸷,不是商人模样,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管事,专门替主子干脏活的那种。

陈平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抱的纸上,那是他的东西。

他随身带的提纯工具采购清单,还有……还有几页工艺笔记。

是他昨晚在客栈里写的,上面记了一些工序参数。

管事把纸摊在干草堆上,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这个......第三道工序需保持六十度温火,历时两个时辰——什么意思?“

陈平看着他,没说话。

管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陈先生,你是聪明人。我们既然把你请来了,就不会让你轻易回去。你写的这些——“他把那几页笔记在陈平面前晃了晃,“虽然不完整,但只要花点时间,你再协助一下,我们便知道程家庄的盐是怎么提纯的。“

他把笔记收回怀里,蹲下来,目光和陈平平齐:“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完整的工序一五一十写下来,我保证你完好无损地回去。第二——“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把灯笼挂在了墙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条皮鞭,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就是,我们一点一点问,一步一步的问!“

陈平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腕。

麻绳勒得很紧,指节因为缺血而发白。

他的脑海里闪过格物院的实验室,闪过那些冒着气泡的瓷瓶,闪过何组长等大家一起在盐田里忙碌的身影,闪过……

他闭上眼,嘴角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