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点点头,转身指挥人手。
阿青的尸体被小心地抬上牛车,用毡子裹好,平放。周铁被扶上临时绑好的担架,他还有气,但已经昏死过去,腹部的伤口被布条胡乱扎住,血浸透了三层布。
另外两名受轻伤的亲卫互相搀扶着上了马。
杜婉瑜在翻车时头部撞到了车厢壁,加上惊吓过度,此刻已经陷入昏迷。
程处亮亲自把她抱上马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晚晴缩在侯三牵来的一匹马上,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侯三叫她一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眶一红,又低下头去。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往程家庄方向走去。
赵铁牛让石猛带着四个巡逻队员留在废窑看守尸体,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护送程处亮回庄。
他骑在马上,目光在两侧的黑暗中来回扫视。
死士的后手有没有第二批,谁也说不准。因此他的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
程家大院,若兰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傍晚。
她站在大院的月亮门下,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凉茶,茶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气。
夕阳早就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被夜色吞没,月亮从终南山的轮廓后面升起来,把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影影绰绰。
若兰不时往庄子南边的方向张望。
二郎君说今天就只是去看铺子,按理说黄昏前就该回来。
可天都黑透了,官道那头还是没有马蹄声。
很快,远处传来马蹄声。
若兰的手一抖,她快步走出月亮门,往官道方向迎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她看见程处亮衣襟上全是血。
左臂袖管被染红了一大片,深褐色和鲜红色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停下时,骑在马上的身子还微微晃了一下,那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
若兰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
白瓷壶身碎成四五片,凉茶溅了一地,茶叶残渣散落在碎片中间。
若兰满是担忧地问道:“这……二郎君,这是怎么了?”
“若兰。“程处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没有解释,“赶紧去请薛大夫和孙大夫来一趟。”
……
程处亮遇刺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程家庄。
杜荷听到消息,得知妹妹还昏迷,着急忙慌地从养殖场跑回来。
他一路狂奔,草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发髻散了,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全是汗和泥土。
他冲到房门口时,一把抓住刚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应急医疗队队员的袖子,声音发颤:“我妹妹呢?杜婉瑜呢?她怎么样?“
“杜小娘子在里头,薛大夫正在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