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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热情延续

上次在帐篷区两人还揪着衣领差点打起来,不过今天一个在场上较劲,一个在场下等着鼓掌。

孙大彪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跑到竹竿前后脚猛地蹬地整个人侧身腾空,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背越式的弧度,后背几乎擦着竹竿而过,落地时整个人仰面砸在软草垫上,弹起一片干草屑。

那根细竹竿在木桩上轻轻晃了晃,稳稳地横在原处。

“过了!”老周的巴掌拍得啪啪响。

孙大彪躺在草垫上大口喘着气,然后慢慢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朝老周那边咧嘴一笑,有些许的得意。

……

不远处的空地上临时划了个简易的蹴鞠场,正在举行预赛。

球门是用两根木桩和一根横杆搭的,横杆上还缠了几圈褪色的红布条。

几个以前踢过蹴鞠的老球手脱了外衫,腰间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腰带,在夕阳下来回奔跑。

他们脚下用的球是几块破布裹成再用麻绳扎紧的,在地上滚起来弹不了多高,但被踢中时照样能飞出一道弧线。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每当球飞过球门就用手里的树枝敲着地面欢呼助威。

有几个年轻人看得眼热,在场边临时组了个队,朝场上挥了半天手。

老球手们笑着答应了,结果几个回合下来他们的防守出现了空档,年轻队一个带球推进之后冷不丁捅进一球。

孩子们看得直跺脚,一个光脚的小男孩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球手也不恼,捡了球抬脚开回中圈。

杜婉瑜这会儿坐在看台边缘的长条凳上,手里依旧捧着一碟焦糖布丁。

碟子边缘的焦糖浆微微凝结,她用勺子挖了好几口,每口都含在嘴里慢慢抿。

她的目光追着程处亮的背影,他正站在跳高区旁边跟矿山组长比划着刚才那个背越式的过杆动作,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晒得有些黑的手腕,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说得矿山组长连连点头。

杜婉瑜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勺子半天没动。

杜如晦坐在同一条长凳的另一头,瞥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程处亮,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续。

......

夕阳渐渐沉入终南山的山脊线,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缓缓褪去。

李世民依旧站在老槐树下,看着眼前这片被夕阳染成暖黄的庄子。

帐篷区的炊烟袅袅升起,食堂门口的长队还在缓慢移动,跑去吃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过他身边,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有人还在讨论今天的拔河决赛,说一队的后排压得太稳了;有人说孙大彪那个背越式简直不像矿山出身,该去长安城踢蹴鞠。

“陛下。”

房玄龄站在他身边。

房玄龄低声开口,目光也落在远处那群正互相搭着肩膀往食堂走去的工人们身上。

“这就是陛下您当年在晋阳想要的东西吧。”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着跑道上那几个还在追逐打闹的孩子,看着孙大彪和老周并肩走过老槐树,看着程家庄有序打扫和收拾赛场,看着夕照一点一点沉入神禾原的边际。

直到夕照几乎完全沉落,他才轻声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