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来到赛场以外的地方。
郑家安排的两个探子是在百米预赛进行到第二组的时候摸到酿酒作坊后侧的。
不远处的跑道上尘土飞扬,几个年轻窑工正拼命往前冲,围观的工友们和观众喊得声嘶力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粘在跑道上。
两个探子中的一个瘦高个贴着墙根蹲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才朝身后的矮壮同伙打了个手势。他刚才在签到桌前被苏文多看了一眼,心里就一直发毛,总觉得这庄子里处处都是眼睛。
尤其进了庄子后,发现到处都是巡逻的护卫,更是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但奈何郑元礼许的赏钱实在太多了,二十贯,够他在荥阳老家买好几亩薄田,也足够他在长安城潇洒好长一段时间了。
“快点,趁现在。”
瘦高个压低嗓子,把衣摆往腰带里一掖,双手攀住墙头。
酿酒作坊的围墙是刘老三安排人新修的,青砖灰浆,表面抹得光滑平整,连个蹬脚的砖缝都找不到。
他咬着牙往上爬了半截,膝盖在墙面上蹭掉了一大块皮,疼得直抽气,手指头死死抠着墙顶的砖沿,指节都泛白了。
“不是~你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你倒是翻啊!”
矮壮的在下面急得直晃身子,一边回头往跑道方向张望,一边压低嗓子催,“有人过来了!不对,没人,你快翻!”
“闭嘴!”
瘦高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右腿往上一甩,膝盖终于挂住了墙顶。
他心中一喜,正要借力翻过去,胯下的砖缝里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碎的声响。
不是砖裂了,是有什么东西被他的膝盖蹭松了。
他来不及细想,腰身一拧就要往墙那边翻,左腿却踩了个空,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往外偏,他惊慌之下双手死死扒住墙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墙外滑了下去。
矮壮同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托他的腰。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阵极细密的沙沙声,那是细沙从砖缝里簌簌流下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沙声骤然变成了令人牙酸的嘎吱闷响。
他们扒着的那段青砖竟从墙体里整片滑脱了出来,碎砖断茬带着灰浆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瘦高个最先遭殃,半张脸被碎砖砸了个正着,手一松,整个人从半空中仰面摔了下来。
矮壮同伙还没来得及撒手,就被他乱蹬的脚丫子一脚踹在胸口上,两人你拽我、我拖你,双双砸进墙根下的碎石堆里,碎石硌在肋骨上,疼得两人像翻壳的甲虫一样在碎砖堆里打滚,闷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哗啦啦散落下来的松动砖块埋了半截。
这一下动静不小。
跑道那边的欢呼声恰好在这一刻爆发,晚晴在女子组百米半决赛里冲过了终点线,引发的轰动把摔落的闷响盖得严严实实。
但是......安保部暗队队员不需要听到声音,因为他们早就看到墙头上那段青砖在动。
赵铁牛收到消息赶来,从埋伏的柴房后面走出来,站在碎石堆前,低头看了看两个灰头土脸、满头碎砖屑的探子。
瘦高个跪在地上,膝盖处的布料蹭破了,脸上被碎砖划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珠,手里还扣着一小块从墙头上抠下来的青砖碎片。
矮壮那个更惨,往下摔时被碎砖磕破了额角,血糊了半张脸,捂着肋条骨直抽冷气,被队员从地上拽起来时一条腿还在打颤。
“就这身手,也敢来程家庄翻墙?”
他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一块松脱的青砖翻了翻,砖的断面掺着细沙和水泥,“这墙可是刘组长亲自带人砌的,还加了水泥,比长安城的城墙都结实。你们两个能把它拆了,也算有本事。”
瘦高个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迷路了,被赵铁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带走。”
赵铁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关到安保部,等晚上宾客散了再审。”
两个暗队队员一人拎一个,把两个灰头土脸的探子从地上拽起来。
赵铁牛让人把两人押走时正路过观赛区边缘,李世民坐在老槐树下的板凳上,远远看到两个满身碎石屑的人被押着经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朝旁边的一个便装护卫使了个眼色,后者单手按在刀柄上,立刻上前。
简单询问了几句,护卫回来低声禀报。
李世民听完,目光往酿酒作坊方向瞟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
与此同时,庄子另一头。
被关押在安保部的两个王家家丁已经被严刑拷打加断水断粮了几天几夜。
而此刻关押所在的茅屋旁边不远处,又有两个新人被关在了柴房之中。
这二人,是今日刚进庄子的,同样是王家安排的。
王家给这两人交代的任务,本来是趁程家庄办运动会人多眼杂混进来,配合安插在程家庄的棋子,把那两个之前被抓的同伴弄出去。
结果等他俩刚摸到庄门口,还没打探出前辈被关押的地方,就被暗队发现,然后被塞进了这间柴房关着了。
柴房不大,窗户用木条钉死,门板厚重,外面挂着把大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