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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五一劳动节

帐篷区的另一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从帐篷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光着脚踩在夯土地上,碎石硌得她每一步都踉踉跄跄。

她怀里抱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一只手紧紧捂着半边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渗。

她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上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嘴角有一道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左边的眼眶已经肿了,青紫的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颧骨。

旁边几个妇人站在不远处,有个年轻媳妇捂着嘴倒吸了口凉气,扭过头不敢再看。

有个老妇人叹了口气,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又喝了,上回就没轻没重,这回更厉害了。”

围观的人里有几个工人扭开了脸,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有人蹲下来哄自家的孩子回帐篷去别看了。

那妇人一头撞在赵铁牛面前,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怀里的孩子被震得哇哇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回头往帐篷里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赵队长!求求您给俺做主……俺真的没办法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赵铁牛的小腿。

赵铁牛蹲下来,把外衫解下来盖在她肩上。

她没有接,只是蜷在那里不停地发抖,脸上的青紫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地肿着。

赵铁牛站起来大步往那顶帐篷走去,一把掀开帘子。

帐篷里一片狼藉,矮桌翻倒,地上摔碎了两个粗陶碗,碎片散在水渍里。

一个男人歪在铺盖上,旁边倒着个空酒坛子,看样子是喝大了。

赵铁牛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像拎一袋石料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男人睁开醉眼,脸上松垮垮的横肉抖了一下,酒瞬间醒了大半。

“赵……赵队长,我就是……就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赵铁牛一个字都没说,把他推出帐篷,推给跟在身后的队员。

那妇人还跪在原地,看到丈夫被押出来,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手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僵在半空。

围观的几个妇人里有人悄悄抹眼睛。

赵铁牛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妇人泪流满脸的又求饶道:“赵……赵队长,绕他这一次,别抓他,放了他吧。”

月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道从额头斜到颧骨的旧疤微微发白。

“你刚才哭着要我替你做主,现在又哭着要我放人。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妇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怕他回来,又怕他回不来。

她恨他动手,又怕他被撵出庄子一家人没有了着落。

怀里的孩子哭累了,在她臂弯里睡着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帐篷。

老妇人拽了拽自家老头子的袖子,两人也慢慢走远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夜风还在帐篷间呜呜地吹着。

赵铁牛没有多说,公事公办地说道:“此事不在安保部执行标准内,我会禀报二郎君,由他来定夺。”

……

程处亮正在书房整理日报,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吵闹声。

那声音不大,但持续了好一会儿,隐约能听到铜钱撒地的哗啦声,还有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正要起身出去,侯三推门进来了,把今晚的两件事一五一十禀报完。

程处亮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赌钱的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打婆娘那个,关两天醒酒,让他当着全队的面给婆娘认错。再犯,直接撵出庄子。”

侯三点头记下。

程处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帐篷区的方向。“哎~人一多,这些事情就不可避免。这些人如今不缺吃穿,不缺工钱,却还是缺了点精神娱乐。一天天的就会惹事。”

他思索着,应该如何杜绝和解决这个问题。

包吃住是系统要求的雇工条件,改不了。降工钱又关乎自己获得福报点,不划算。

看来,不能向内改变,得向外调整……

“二郎君,您也别太发愁。”若兰端着热茶轻轻放在书案上。

知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把蒲扇,书房里闷了一晚上她怕程处亮热着。

听雪默默地把散落在桌角的几张各部门日报整理好,用镇纸压住。

晚晴最后一个进来,还在系衣带上的小结,刚才她一路喊着“出什么事了”从后院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