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三千贯,这个数字无论听多少遍,都让人心头一跳。
程处亮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咱们从一摊卤味,做到了酒、糖、食府、水泥、格物院、山河矿务、大唐飞狐。卤味坊从一口锅扩到五口,酒坊从日产几百斤扩到几千斤,糖铺从一间铺面扩到三间,水泥窑从一座扩到五座。格物院从一张草图变成了三排砖房,三个道长从江湖骗子变成了研究员。山河矿务从一座矿山起步,大唐飞狐从零起步,如今一个管着几千斤石料的进出,一个每天往返长安洛阳好几趟。不是我程处亮有本事,是你们有本事。”
他看着吴有财。“老吴,建设部部长,管事出身,接手后,水泥窑从一座扩到五座,日产从几百斤提到七千斤。三班倒连轴转,你尝尝带着盯火候盯工人,眼睛熬红了也不下火线。水泥任务提前完成,预制板也进展颇丰,相信很快就能用上了。功劳是你的。”
吴有财搓着手,脸涨得通红。“东家,我……”他想说“我就是个管事的,没干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他确实就是个管事的,但东家说了,烧窑烧到日产七千斤,管理几百人,就是本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程处亮看向刘老三。“刘老三,当初的临时宿舍、食堂,公共茅厕等,还有最近的格物院二十天封顶,宿舍楼三栋即将交付。你当初带出来的建筑队,现在手底下不少人都能独当一面。你总说怕干不好,结果每一件都干成了。这些功劳记你的。”
刘老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当初东家第一次在庄子上说招工的时候,自己身为庄头不仅不带头,甚至撺掇邻居也别报名。他有些自愧不如,东家最后还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仅接纳了他,还给他安排重要的职位,甚至给他升到了如今的组长待遇。
再想到之前的工地事故,东家那反应和应对。
这一对比,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在了狗肚子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嗯”了一声。
程处亮看向三个道士。“王冲和,如今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将孵化鸭苗成活率从七成提到九成,各项研究都很出色很认真。李玄明,负责滑轮组,四轮马车。张守静,各项实验数据整理,主动请求研究项目。你们三个,都很上进,之前还在流民营和长安城这些地方摆摊骗人。如今,是大唐第一批格物研究员。你们是先驱。”
王冲和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李玄明捋着胡子,腰杆挺得笔直,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张守静抬起头,看了程处亮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化学初步》的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程处亮看向苏文。“苏文和老周,程家庄的账目,从最初的一本流水账,到现在的七个板块分列,借贷对应,收支结余全部轧平。竞拍会四万三千贯的账,你们带着魏叔玉做下来,分毫不差。功劳也不小。”
苏文微微欠身。“都是东家教的。”
“我教的是方法,做的是你。”程处亮看着他,“魏叔玉能独立做账了,你功不可没。”
最后他看向福伯。“福伯,管理部的负责人,也帮我分担了许许多多的事。招工、分房、调人、平息纠纷,庄子上两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你身上。帐篷区的规矩是你立的,食堂的秩序是你盯的,家属工的登记是你一笔一笔写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难字,也没跟我抱怨过,是我的左膀右臂。”
福伯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想说“老奴不过是尽本分”,想说“二郎君才是真正辛苦的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看了程处亮一眼,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还有春桃、赵铁牛,周中行等等,大家的功劳,我就记在心里,不一一细说,真数起来,估计一上午都说不完。总之功劳记着,年底统一给奖励。”程处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