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扶着箭楼栏杆，目光紧紧盯着城外的敌军。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却亮得惊人——那是一夜没睡熬出来的。
“殿下，不急。”
她轻声道，“让他们靠近点。等进了三里之内……咱们还有‘好东西’等着呢。”
三里，两里，一里……
炎玥军进入射程。
“放箭！”沈砚舟令旗挥下。
城头箭如雨下，但这次炎玥军早有准备。
盾车挡在前面，厚盾兵举盾护住头顶，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收效甚微。
云楼车越推越近，已经能看到顶上士兵的脸了。
“晚晚！”崔知浩按捺不住。
“再等等。”
时晚夏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扣住栏杆，“让他们再近点……再近点……”
突然，一架云楼车底部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黑烟腾起，那架云楼车猛地一晃，随即倾斜，轰然倒塌。
车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来，被压在废墟下。
“怎么回事？！”陈舒鹏在马背上跳起来。
“将军，好像是踩到什么了！会炸！”探马回报。
话音刚落，又是两声爆炸——这回炸的是破城锤。
巨大的锤头被掀翻在地，推车的士兵死伤一片。
陈舒鹏脑子里“嗡”的一声。
地雷！那臭娘们居然在地里埋了会炸的东西！
“停止前进！”
他嘶吼，“全军停止前进！工兵上前，探雷！”
可是已经晚了。
先头部队早已进入雷区，到处都是埋在地里的竹筒陶罐，踩到就炸。
士兵们慌了，开始往后跑——这一跑更糟，触动更多地雷。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炎玥军的先头部队乱成一团。
有人被炸断腿，有人浑身是火，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城头上，守军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时晚夏却笑不出来——雷区总共只有三百步宽，炸完就没了。
而炎玥军，还有两万多人。
陈舒鹏到底是老将，很快稳住阵脚。
他命工兵用长杆探路，一步步清除地雷，硬生生在雷区里开出三条通道。
“奶奶的，这老东西真难缠。”诗淇在城头骂道。
“能拖多久是多久。”
时晚夏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硬仗。”
半个时辰后，雷区被清理干净。炎玥军重新整队，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用盾车掩护工兵，先填护城河，再架云梯。
云楼车和破城锤不再靠近城墙，而是停在百步外，用弓弩压制城头守军。
城墙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滚石、檑木、热油、金汁……守军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下去。
炎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死了就换下一批，跟疯了一样。
沈砚舟浑身浴血，长刀砍卷了刃，夺过亲兵的刀继续砍。
崔知浩守在时晚夏所在的箭楼前，剑光所过，没有一个炎玥兵能靠近。
但伤亡太大了。
申时三刻，守军已折损过半。箭矢将尽，滚石檑木用光，连热油都泼完了。
“殿下！”副将满脸血污冲过来，“西城墙破了！炎玥兵上城了！”
沈砚舟眼都红了：“后备队！后备队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