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一见陆鸣的身影出现在阶前,登时止住了喧哗,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原本挤挤攘攘的烟霞峰,霎时间便安静下来,只余山风拂过树梢的簌簌声。 陆鸣望着这满山满谷的人头,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场。 可一眼扫过去,前峰的石阶上、廊柱下、花坛边,凡是能落脚的地方都坐满了人,连半空中都悬着不少御剑的弟子。 他自己倒是站得住,可这么大的场面,总不能让人家都挤成一团听他说话吧? 念及于此,他忽然抬起手朝前头一挥。 轰隆! 一阵轰鸣声响彻,随之烟霞峰的大地直接震动起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脚下的青石地面竟如流水般朝着远方天际蔓延而去,并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化作一片平整开阔的广袤地面。 而且新延伸出的地面与原来烟霞峰的山石浑然一体,毫无接缝,连颜色都一般无二。 最令人骇然的是! 陆鸣既没掐诀,也没蓄势,周身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可大地就这么凭空多出了数里方圆。 “这……这是何等神通?随手一挥,便造出这么大一片地面?” “而且没有用灵气!你们感觉到了吗?圣子挥那一下,周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没用灵气便能移山填海?这……这还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什么叫仙人?这就是仙人呐!” “今日算是实实在在的领教了啊!” 满场弟子惊叹声此起彼伏,望向陆鸣的目光愈发热切,几乎要将他供在头顶上了。 而陆鸣本人站在阶前,看了看脚下那片凭空多出来的平地,神色如常地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道: “行了,这不就有地方坐了?都散开些,别挤在一块儿。” 众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朝那片新地面上涌去,寻了位置盘膝坐下。 落座之时,不少人还忍不住低头去摸那地面,触感温润厚实,与真正的山石无二。 以至于,他们心中对陆鸣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 …… “圣子今日讲道又是大半弟子突破,真是不可思议啊!” “圣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些话的,为何每一句都听起来那么激励人心。” “仙人呐,这可是仙人之言啊,你要是能明白,你也是仙人了!” 随着讲道结束,在场的弟子基本上都突破了一个境界。 众人对于陆鸣更是感激涕零。 陆鸣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让柳倾颜送客后,便又一挥手将凭空创造出来的地面收了回来。 随后伸了个懒腰,接着躺在摇椅上喝茶开天。 经过这阵子他日日投喂弟子院弟子,加之这些弟子们的突破,他的领域已经来到了快两万公里。 此时此刻,他已经距离领域的下一个阶段不到5000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天他就能到达下一阶段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阶段的奖励是什么,还真让人期待……” 陆鸣喃喃一句。 他已经有了这多能力,靠他的脑子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新能力。 …… …… 几日后,陆鸣这次讲道的内容再一次从烟霞峰飞向了东荒各处,又向着道域深处蔓延而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好啊,此句甚妙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此话似乎冥冥之中有些深意……” “我曾踏足山巅,也曾陷入低谷,二者都使我受益良多……” “宁愿犯错,也不要什么都不做……” 一时间,各宗之内人人传诵的《陆圣子语录》又厚了几分。 最先被传开的是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东荒有位元婴巅峰的老修士,困在瓶颈已六十余年,寿元将近,自觉此生大道无望,整日闭门枯坐,连宗门大典都不肯露面。 这日弟子将新抄录的语录送到他洞府中,他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本欲扔开,目光却被这句定住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喃喃念了两遍,老眼忽然放出光来: “我钻了六十年的牛角尖,只觉前路尽断,却忘了这世上原还有另一番天地。是了,是了,这条路走不通,我为何不换一条走?老夫还有几年可活,如何便算走到头了!” 说罢,他当场闭关,竟然在当日就传来元婴突破的消息。 此事传出,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感慨道:“陆圣子讲的道理,初听平平无奇,可越琢磨越觉回味无穷。那位老祖枯坐六十年寸步未进,圣子一句话便叫他破境了,这是何等本事?” 他们自然是不知,陆鸣的领域覆盖整个东荒,这老修士虽然没有亲耳听陆鸣说,但也能被领域之力加持后将其点化。 …… 随后流传开的是另一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一座以剑道传世的大宗门中,掌教将门下长老弟子齐聚一堂。 众人本以为又是例行的讲武,谁知掌教却举着一卷新抄录的《圣子语录》缓缓开口道: “我派剑道传承三千载,剑招剑势早已琢磨到了极致。可近些年来,你们可曾觉得我派弟子出剑越来越僵,越来越死?” “从前我只以为是弟子们资质不济,直到见了圣子这句话,才恍然大悟,剑道若无源头活水,便是一潭死水。” “守成守了三千年,该是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的时候了。” 说完,掌教当即便命宗门长老分头下山游历,访遍道域各处剑道名家,取其长补己短。 …… 于是乎,《陆圣子语录》的第二卷、第三卷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道域各大宗门之中。 那些早先只收录了大典那几句话的宗门,纷纷连夜补刻,将新传来的句子一字不落地补入石壁、玉简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道域修士晨起诵读的口径也悄悄变了样。 从前众人说的是“每日读一遍圣子语录”,如今有人竟道:“圣子语录,微言大义,日夜诵读,如闻大道。” 好在陆鸣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躺在烟霞峰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只茶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柳倾颜拿着那本又厚了一倍的册子来找他,好奇道: “师兄,听闻外宗又截了你几句讲道时的话,已经刊印成册了,你瞧不瞧?” 陆鸣摆摆手道:“不瞧。” 柳倾颜追问道:“为何不瞧?外宗人都夸这是圣人真言呢。” 陆鸣沉默片刻,睁开一只眼来:“我要是瞧了,怕忍不住在上面批一句‘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那他们下回刊印,又该多一篇了。” “嗯?” 却不料,柳倾颜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师兄这句话,说的也极好啊!” 陆鸣:“……” “行了知道了,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