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林在笔记背面写过一句话,被虫蛀了一半,只剩几个词——逆流、集结、锚点。不是地图。是一份旧反抗军的召集令。他用自己工程师的权限在IMC系统里藏了一个暗码——只要收到特定广播,所有挂过反抗军部队臂章的人都会同时收到一个信号。”
她把笔记本合上。
“这个召集令藏了八年。他在矿坑里一个人蹲到最后,就为了等有人能活着从第七层出来替他发这个信号。”
莱恩转过头。
“发了吗。”
玛拉看着通讯面板上开始陆续跳出的回复信号——一条接一条,从不同星域不同频段发回来的简短确认。大部分只是重复了一下暗号:“活着。”有三条来自从未听说过的星球,有两条是陌生呼号——可能是逃亡时顺手改的——但重复的暗号一个字母都没错。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只开了一半广播频段的破损频道,对方手写在频段描述里:“逆流暗号确认——但我们太远了,可能来不及去看一眼最终轮。替我们看。完毕。”不管来的是多少人,边境的反抗军没有死绝——这事从现在开始有人知道了。
莱恩把回复整理好,然后重新打开Apex竞技场的星图,把巡逻队封锁线和航线间隙标出来。每一条虚线的起点都是逆流锚点,终点都是那整颗被改造成竞技场核心舱的空间站,每一条都经过布里斯克的舰队盲区——不是漏洞,是被忽略了。布里斯克把所有防线都建在了大舰队的跃迁航道上,没想过会有人从边缘航路一颗废弃卫星出发。
“溯源。能源能撑到竞技场吗。”
【百分之二十九。航程够,单程——如果后续需要撤离,需要额外的九个跳跃点,需要额外百分之十六能源。保守估计缺口约为百分之八。】
“如果中途找到补给呢。”
【缺口降至百分之四。但补给来源不明。】
拖车门忽然开了。老妇人站在拖车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半袋压缩饼干、两只急救包、一把旧型号的手持EMP枪,和一个塑料瓶装满了淡水。
“这是补给站里剩的。我给藏了。”
玛拉看着那袋东西愣了一拍,然后笑了一声。
“你藏物资藏了多少天。”
“从第一天就藏了。”
弹幕又一次涌满了。
“老妇人不是难民。是整个游戏最清醒的资源管理大师。”
“从第一天就藏了——她知道迟早要打仗。”
“边境的老太太都是隐藏BOSS。”
卢姥爷盯着屏幕,声音忽然平了一些。
“兄弟们。莱恩从提丰大厅到现在——矿坑里撬能源核心,补给站捡过期饼干,EMP是矿坑设备柜里拆的,黑洞扳手是拖车上翻出来的,现在连淡水都是老太太从第一天开始藏的。这个游戏里没有白给的东西。”
马飞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莱恩不是英雄。他是整个边境还在喘气的人把所有还能用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弹幕没人插嘴。
莱恩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驾驶舱储物格,把那把旧EMP枪挂在驾驶舱侧壁上——不管弹药还剩多少,多一件东西就多一个选择。然后他打开全队频道。
“玛拉。最终轮的坐标发给全队。这不是布里斯克的陷阱——他确实是来猎杀我们的。但最终轮的人不全是敌人。如果我能把名单和证据带进竞技场,他们不一定还帮布里斯克。”
玛拉沉默了片刻。
“信号塔那个队长也是这么放下的。我们不用打所有人——只需要让他们看到真相。”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但竞技场里肯定还有不打仗的。布里斯克会放人质。”
“我知道。”
莱恩的操控杆推朝前,溯光的核心灯亮了一次——暗蓝,很稳,在一片还未升起的晨光里像一颗很小的星。
“你还会回来吗。”
莱恩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推满跃迁杆。
“会。”
卢姥爷的直播间里,弹幕没有爆炸。
只有一条飘了很久很久——从莱恩说完最后一个字开始,一直到他按下跃迁按钮,一直没有停。
上面写着:莱恩说的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