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一片问号。
“莱恩没杀人，他发了一份花名册就散了一个编队。”
“BT给他留的不是证据，是说客。”
“不是说服，是把真相扔在屏幕上。布里斯克骗了他们。他们只是刚刚知道。”
卢姥爷把耳机调整了一下。他很久没出声了——从莱恩放出那份名单开始。
“兄弟们。莱恩刚才说了句什么——我追的不是你。他没说我不要你的命，也没说我们不是敌人。说的是我追的不是你。”
马飞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明他确实在追某个东西。”
“对。而且他自己清楚追的是谁。”
玛拉走到电子战型号的残骸前翻出通讯日志。第三猎杀编队出发之前收到的最后一条布里斯克直接指令，坐标指向的不是矿坑，是自由殖民站——布里斯克命令他们将殖民站及周边区域全部封锁，以拦截从矿坑带出的数据副本。
她抬起头。
“布里斯克不是来追BT残片的。他知道BT残片拿不到了。他现在要拦截的是数据——鹰眼数据。他的所有行动记录、替代名单、加密节点坐标——BT存了三份，现在至少有两份在莱恩手上。
布里斯克怕的不是我们，是这份数据公开。因为这上面写的不只是他做了什么，还写了他是被谁指挥的。布里斯克不是老大，他只是个听命的人。”
卢姥爷猛地把椅子往前一拽。
弹幕炸了。
“布里斯克是鹰眼的下属！！”
“说反了！！所有人之前都以为鹰眼是布里斯克的工具！！”
“BT用八年时间写了一句话——你们搞错了上下级！！”
嫖老师的直播间里又笑又骂。他把烟掐了又点。
“不是——人家曹耀写个游戏，层层套娃是吧。我们以为布里斯克是最终BOSS，结果他是打工的。我们以为BT是被关着的数据模块，结果它是策划了八年的军事检察官。
我们以为莱恩是主角，结果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在送快递——从矿坑送到信号塔，从信号塔送到现在，送的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机甲写的证据集！”
弹幕替他总结。
“莱恩：整个游戏最忙的物流从业者。”
“《逆向未来：快递员模拟器》。”
“哈哈哈哈莱恩是跨星系快递——寄件人：BT，收件人：全世界。”
玛拉翻完通讯日志继续往下看，翻到一个加密附件，溯光解开了——这是布里斯克发给第三猎杀编队的密文。内容只有四行：
【卡戎信号异常已确认。数据副本已被提取。拦截优先于猎杀。如无法拦截——激活鹰眼备用协议。目标坐标：自由殖民站信号塔。执行人——已指派。】
玛拉抬起头。
“不是拦截我们。是拦截信号塔。布里斯克派人去信号塔了。
BT的第二份数据还在鹰眼的服务器上——但第三份刚才被我们下载之后，信号塔销毁了本地残余。
可是塔本身还在，如果布里斯克的人到了信号塔，他们会发现传输记录、接收坐标、全部出站数据——包括我们的跃迁方向。信号塔虽然删了本地数据，但它的传输层级缓存至少还能扒出最后三跳的路径。”
莱恩已经开始调转溯光方向。
“溯光，殖民站还有多少平民。”
【信号塔缓存生命周期约四十分钟。布里斯克的执行人已经在路上——但他们需要时间分析数据。平民估算约一百三十人，包括数个流民群体和自由商人。】
“四十分钟够不够疏散一百三十人。”
【理论上够。但如果执行人是之前布里斯克在卡戎用过的那种型号——四十个武装斥候加一台攻坚泰坦——疏散需要掩护。我在当前状态下最多能拖住八分钟，之后必须撤离，否则左腿将发生不可逆损伤。】
莱恩把手放在操控杆上，停了一下。
“八分钟够了。玛拉，走。”
“去哪。”
“回去。殖民站。”
玛拉没问为什么回去——她把通讯日志塞进背包侧袋，和凯林笔记本放在同一个夹层里，然后翻身上了拖车，对芬恩指了指副驾驶。
“开车。”
芬恩发动拖车引擎，能源核心还剩四块——够一次紧急跃迁。科尔特撑着身体爬进副驾驶舱，老妇人把锅放在拖车后排，把两个孩子拢在身前用毯子裹紧。
雷利坐在后排最外侧，那条缺了的小腿下方垫着工具箱，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旧信号枪——可能打不响，但他擦了擦装进口袋。
卢姥爷按下了跃迁。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一条刷出来。
“莱恩不跑了，从补给站到矿坑到信号塔，他一直在被追，现在他开始往回冲，布里斯克你最好准备好了！！！”
莱恩推满跃迁杆的瞬间，HUD上玛拉的通讯频道亮了一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刚才你说我追的不是你——你到底在追谁。”
莱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BT目录里那个叫杰克·库珀的文件夹打开又关上，然后把跃迁推力推到最大。
“追一个答案。”
自由殖民站的方向，信号塔顶端那盏灯本来是灭的。
但在溯光跃迁启动的同一秒，塔顶忽然又亮了——不是BT发的信号，是有人从外面强行切入了塔的备用电路，正在重启缓存层级扫描。
布里斯克的执行人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