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画面中,莱恩缓缓抬起右手。
他用那个沾满鲜血、指甲外翻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当。*
一声沉闷的钝响,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血手印,没有一丝裂痕。
他再砸。
*当!当!当!*
十几拳砸下去,血水顺着玻璃外壁往下淌,但那座由辛迪加最高工业科技铸造的维生舱,连一丁点摇晃都没有。
“没用的,新兵。”
就在这时,大厅正上方的全息投影矩阵一阵扭曲,一个让所有玩家刻骨铭心的冷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响了起来。
画面中,一个身穿灰黑色高级铁驭战甲、战术头盔侧面喷涂着一只巨大暗红色Apex骷髅的男人,正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的莱恩。
库宾·布里斯克。
APEX猎杀者的领袖,如今统治了整个边境幕后的顶级军阀。
布里斯克看着玻璃上莱恩留下的血迹,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残忍、戏谑的冷笑:
“这个维生舱的材质是先锋级泰坦的核心装甲。别说是你这双凡人的手,就算是外面那台已经变成废铁的‘溯光’用尽所有的电量砸上来,也打不破这层壳。”
莱恩没有抬头看他,他的拳头指关节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依然在砸,一拳,又一拳,仿佛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布里斯克:
“杰克·库珀自愿把自己送进来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的神经链接深度在这里维持一秒钟,反抗军残存的那些火种就能在边境的角落里多苟活一天。他在这里,是提丰的主脑,是时间的燃料。”
“而你,一个小小的荒星修理工,你带着十四个连正规铁驭资格都没有的残废,一头撞进这地狱的最深处,究竟是为了什么?”
布里斯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为了拯救这个早就该死在旧时代里的老头子?看看你身后吧,新兵。你的游击军已经死绝了,你手里的枪没子弹了,你的机甲动不了了。你现在,甚至连让我亲自动手捏死你的资格都没有。”
全网各大直播间里,随着布里斯克那傲慢到骨子里的对白一句句蹦出来,玩家们的血压已经彻底冲破了天际。
“草泥马的布里斯克!!老子总有一天要活生生掐断你的脖子!!”
卢姥爷的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右手死死抠着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在木质面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游戏画面里,一直低着头、机械性砸着玻璃的莱恩,突然停下了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十九岁、满是血污与烫伤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暴烈的神经质冷笑。
莱恩看着屏幕上布里斯克的全息投影,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
“布里斯克。”
布里斯克挑了挑眉。
莱恩:
“我师傅教过我很多东西。他教我怎么用最劣质的黄油润滑传动轴,教我怎么用废铁焊接装甲板,教我怎么在没有AI辅助的前提下,用纯液压微操去开一台四十吨重的铁王八。”
少年一边说着,右手一边缓慢、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面东西。
那不是枪,不是刀。
那是那块被Art用生物神经强行拓印、解密完毕,此刻正散发着幽绿色致命流光的【X-01空间稳定器源码主板】。
主板的边缘,正随着大厅里提丰机器的搏动,闪烁着高频率的红色超载光晕。
莱恩盯着布里斯克,那双宛如狼崽子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他教给我最重要的一条铁则……是在我八岁那年,定居点的熔炉发生泄露的时候。”
“老头子当时一巴掌把我扇进了通风管里,他告诉我——”
莱恩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震动了整座提丰要塞的暴吼:
“如果一个铁匠,被一扇打不开的铁门死死关在了屋里,那最聪明的办法,不是用手去拍门——”
“而是特么的直接引爆整座炉子,把这间屋子,连同门外的杂碎,一起炸成灰烬!!”
话音未落,卢姥爷在椅子上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右手食指死死、毫无保留地,一巴掌拍在了键盘的【Space】键上!
【系统终极指令接受:强行写入过载源码!】
【目标:提丰第七断裂点——时空稳定矩阵核心!】
布里斯克全息投影上的脸色,在看清莱恩手里那块主板上亮起的红光的刹那,终于彻底、毫无悬念地,大惊失色。
“你这个疯子!!住手!!”布里斯克歇斯底里的暴吼声在公频里炸开。
但已经太迟了。
莱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笑,右手攥着那块代表着提丰毁灭钥匙的源码主板,拼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量,宛如一柄插进死神心脏的匕首,狠狠地、死死地,一把拍进了维生舱底部的通用矩阵能源槽中!
*轰——————!!!!*
那一瞬间,整个游戏屏幕,在成千上万名主播与千万观众的视界里,彻底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能够融化一切的幽绿色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