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马车看起来与连绵不绝的污秽血肉格格不入,车轮碾过柔软的组织,声音几乎小到无法察觉。
茉莉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那些令人难受的血污。
“夜莺,”她有些紧张地轻声询问着,“她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
妹妹的回答让姐姐松了一口气,但另一个问题却随之而来。
“要是出了什么变故,那我们……?”
都到这了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吗?
“不会有事的,”夜莺拉开窗帘,目光转向天空,借着月光观察着那些被她赋予生命之物,“有我在。”
茉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质疑之语终究是说不出来。
夜莺也不想和自己的姐姐解释什么,靠在窗边,一阵昏昏欲睡。
直至马车停稳的瞬间,少女半开半闭的双眼才彻底睁开,在姐姐面前慢慢打开车厢门。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看清眼前景象时,久居深闺的贵族少女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眼前是一个椭圆体,看上去像是裸露在外的心脏,亦或是被剥了皮的大腿肌肉,一股浓郁的腐烂腥臭夹杂着生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直犯恶心。
血红的肌肉堆叠缠绕,表面看起来凹凸不平有着大量相互衔接的痕迹,血红色的液体从肌肉般的表面渗出,一点一点沁入地上。
这个鸡蛋一样的猩红色物体如呼吸般收缩舒张着,就像是某种不曾为人类所见的活物。
可怜的鸢尾花小姐就算是在噩梦里都没见过如此亵渎之物,看起来完全就是地狱的造物。
她感觉喉间一热,小腹部一阵翻涌着,几乎是强忍着才没当着妹妹的面吐出来,硬生生维护住了自己在夜莺面前的可靠形象。
夜莺平静地递过来一盏提灯,双眼空而无神地扫过眼前之物。
“啊,谢谢。”
茉莉接过提灯,小心地打量着眼前之物。
“夜莺,这是什么?”
夜莺瞥了一眼:“从形状上看,像是个心脏,或者卵。”
话音刚落,那血肉模糊之物却是突然抽动了一下,吓得茉莉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像是在回应茉莉的疑惑一般,鸡蛋状的血肉模糊之物开始抽动起肌肉,表面开始裂出一道缝隙,露出其内在。
血肉之内,残破的肌肉血管覆盖在白骨之上,构筑成了半张缺损的脸。
茉莉恍惚地看着那人形,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走到了车门边缘。
“不要走出车厢。”夜莺突然伸手,抓住了姐姐的裙边。
被抓着裙摆的少女并没有回应妹妹的举动,但继续往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提着灯,轻声道:“是你吗?”
茉莉回忆着,想起了这个曾经被自己安慰过、亲眼目睹亲人被绞死的小女孩的名字。
“……海伦?”
仿佛听到了茉莉的轻语,那半张破损的脸庞展露出某种睡醒时的挣扎,缓缓睁开了眼。
“茉莉姐姐……?”
“是我。”
小女孩的那张脸已经做不出什么复杂的表情,但鸢尾花姐妹仍旧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茫然。
短暂停顿过后,那阵茫然消退,海伦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之中清醒,但仍带着几分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