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醒了一会儿,也只醒了一会儿。
她的意识很快就再度沉入黑暗中,两眼一闭就昏死过去。
过了很久,异端裁判官的意识才从黑暗之中浮起。
年轻的少女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并不是自己在发现某个紫眼小修女好像对自己有奇怪情愫之后,特意找的那间远离修道院的住所,而是一间有些老旧的住宅。
床铺不算硬,但也软不到哪去。
“这是哪?”
少女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撕开食尸鬼胸甲后,被打飞的那一刻。
自己应该没死,祂的国不会这么寒酸。
白桦挣扎着起身,随后就知道了自己究竟在哪。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另一个问题:
梅去哪了?
她迟疑了一下,一只手小心地搭在了被子的边缘,悄悄拉开。
屋内一片昏暗,接着炉火的火光,少女勉强看清了被褥里的情况。
嗯,梅不在。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桦自嘲一笑,翻身下床,却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到了全身伤口。
“嘶——”
女孩倒抽一口凉气,但还是强忍着疼痛,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的稻草堆里,那匹黑马不知道为什么还戴着帽子,趴在稻草堆上用前蹄拱着一盘棋子。
在黑马的身旁,则立着一个帐篷。
尽管很好奇梅为什么要给一匹马玩棋子,但白桦还是放下了这点疑惑,小心地走到帐篷前,掀开门帘一角。
帐内,灰发的少女侧卧着,并未换衣,仍旧是那套黑色裙装。
她的气息悠长,双眼紧闭,脸上是白桦从未见过的恬静模样。
此时此刻,梅并不是那种冷冷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姿态,而是一个普普通通、仿佛对一切充满热爱的青春少女。
配合着这犹如绘画一般的美貌,简直……
“就像是天使一样……”她下意识喃喃出口,随后,她看见灰发少女双眼突然一紧,然后猛然睁开。
在白桦反应过来之前,簧轮枪的枪口已经顶在了红发少女的额间。
她是抱着枪睡觉的!
少女冷汗都下来了。
梅已经不是睡梦中那个可爱少女的模样,本就冰冷的眼神叠加没睡好的感觉,让那双金色双眼之中透露出一种寒冷的杀意。
她会开枪!
她真的会。
白桦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而梅的意识也终于清醒过来。
“是你啊。”
杀意消失,梅收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