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壁画?”梅的视线扫过布满苔藓的墙面。
布满发光苔藓的墙面之上,刻画着种种令人不适的图案。
尽管相当抽象原始,但梅还是认出了画像上那些勉强能称之为人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靠近之后刻意观察,梅几乎无法将其从周围苔藓之中分辨出来。
“正如教堂的窗户会用玻璃拼出圣人们的经历一样,这些怪物也会在自己的祭坛里绘制历史。”异端裁判官说着,摇了摇头,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令人作呕。”
在表达完对此类亵渎之事的唾弃后,年轻的贵族少女脸色一变,开始隐隐出现一丝兴奋。
“这是很久以前的历史了,你看这,”她的指尖划过图案,最后停留在最开始的部分,“这个祭坛很久以前就建好了。那个时候海滨州乃至整个南部诸州还全是异教蛮族部落。是他们建造了这个祭坛。嗯,应该说是被怪物强迫着造出来的。”
梅对白桦的狂热模样不以为意,她更关注这件事本身:“这东西不是那些打扮得像医生的家伙刚造出来的?”
“它们?嗤!这些东西哪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此等造物?它们最多是把这东西挖了出来。甚至可能不是它们挖的,说不定这东西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
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苔藓能长得这么茂了,从蛮族仍在的古代到现在,如此漫长的岁月,足够苔藓扩散得到处都是了。
不过……
“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坑蒙拐骗的驱魔人不可能知道这些,本地教会的司铎则极为虔诚,完全不可能允许人们去查阅古代异端历史。
哪怕是教会自己人也不行。
白桦看起来相当从容,可能是坦诚,也可能是很久以前就编好了谎言:“我接触过很多异端,在把他们移交教会前,从他们那听说过。”
说完,少女还对着梅展露笑颜。
但梅默然,并未表示信或不信,无视了白桦的笑脸,身子前倾靠近墙面,对着墙上图案细细查看。
图上的人们披着粗糙的兽皮衣物,应该就是白桦口中所谓的蛮族。他们聚在一起,在鞭子的抽打下建造着祭坛。
或许是因为年代过早,也有可能是因为蛮族技艺不精,壁画上的比例有些失衡。
下一幅画里,黑色颜料绘制的人们躺在石台上,周围是一群人对着他们顶礼膜拜,给他们喂食一种看起来像是沙子的东西。
白桦的目光也一并转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在崇拜在瘟疫中诞生的行尸?”
看起来确实如此,但是梅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刚刚说过,这东西是怪物强迫人类建造的,对吧?”梅指了指墙面,“怪物在哪?”
白桦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愕然地凑近了些,却始终无法找到怪物的存在。
那些腐烂伪装成人的行尸走肉最多算是瘟疫造成的副产品,真正的怪物并没有在图上出现。
“奇怪,真的没有……”
“这个你认识吗?”既然壁画研究不出什么,梅干脆转变思路,让白桦辨识一下天花板上那个一直扭曲变形的图纹。
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病人们手上也有这个标记,而白桦对此似乎也不甚在意。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的病人,只是随意地回应道:“应该只是某种图腾吧。”
这是个什么反应?
梅皱眉。
白桦的表现也太奇怪了,这种一直在扭曲变形的图案一看就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她怎么看见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