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宗球场，赛后新闻发布会大厅。
空调开得很足，大厅里并不热，甚至还有点冷。部分女记者都穿上了西服外套，微微有些发抖。
可坐在发言席上的曼联现任主帅，全球人气爆棚的明星教练，埃里克·滕哈赫脑门却渗出了汗水。
大厅头顶的白炽灯管持续发出低低的嗡鸣，光线照在他头顶上锃光瓦亮。
他脑瓜子也有点嗡嗡的，再加上他阴沉的脸色，相机拍出来的感觉很像是行尸走肉。
可能是领带系得太紧了，滕哈赫忍不住松了松领口，窒息感稍稍弱了几分。
可接下来记者的自由提问环节，又让滕哈赫窒息感拉满。
台下的记者们窸窸窣窣翻着笔记本，ESPN的记者率先举起手，话筒递过来的瞬间，声音在空旷的发布厅里撞出清晰的回音：
“滕哈赫先生，请问您如何评价本场比赛球队的表现？”
很常规的问题，
我是主教练，我不能慌！
滕哈赫清了清嗓子，刻意压沉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沙哑。
“首先，我必须重申，我们是曼联，是红魔曼联！那支有着光辉历史的世界级豪门……”
现场记者都懵逼了，我知道曼联祖上阔过，可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都是巴斯比爵士、弗格森爵士等传奇带出来的吗？
看滕哈赫的表情，他似乎沉浸其中，越说越激动：
“我们的实力，本就可以和曼城、利物浦、皇马这样的世界级强队正面抗衡。
我们有马库斯、桑乔、布鲁诺等世界级顶级球星！阵容是世界级顶级阵容！
我们能战胜任何对手！
而今天的比赛，是裁判的判罚，彻底毁掉了本该公平的对决。”
台下又在面面相觑，响起几声压抑的轻咳。
部分记者都面面相觑，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滕哈赫像是没注意他们表情，沉浸在自己的复盘中：
“上半场，雷恩后卫在禁区内对拉什福德的犯规，裁判视而不见，那本应该是一个毫无争议的点球！
下半场，安东尼的绝佳进球机会，被边裁的误判吹掉，那球根本没有越位，一旦打进，我们就将扳平比分，3比3平！”
“比赛最后阶段，布鲁诺的远射结结实实打在了对方防守球员的手臂上，那是手球，是第二个点球！
但是裁判没有吹！
应该是4比3！
如果没有这些误判，客场逆转的应该是曼联！”
底下记者发现，滕哈赫竟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货是认真的？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其实是以4比3的分数战胜了雷恩，我们才是全场表现更好的那支球队。”
发布会大厅现场顿时变得很诡异。
台下记者竟然没有任何提问，只有咳嗽声、快门声，以及椅子挪动的声音。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这些记者脸上都强忍笑意，嘴角抽动差点给他们憋出内伤。
太难绷了！
滕哈赫的发言简直自带喜感，若非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记者，怕真会憋不住。
至于滕哈赫本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发言，应该是彻底震慑了这帮记者。
很快，《队报》的记者举起了手打破沉默：
“滕哈赫先生，本场比赛高俊表现极为出色，梅开二度还多次完成关键争顶抢点。
他本赛季在联赛和欧战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下赛季你是否准备让他回到一线队，顶替韦霍斯特的位置？
曼联是否会为他申请特殊天才条款，来解决劳工证的问题？”
话音未落，旁边《法国足球》记者先低头忍不住乐了。
《队报》记者简直蔫坏啊，杀人诛心。
果然，台上的滕哈赫脸颊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表情已经有点扭曲了。
但他还得继续回答：
“不，韦霍斯特远比这个年轻人优秀得多。
他是荷兰国家队的主力前锋，拥有丰富的大赛经验，这是高俊完全不具备的。
高目前只是职业赛场的一年级，过往半职业经验不能作数。
新人球员有很多不稳定的情况下，这些都要继续观察。
我不可能冒险让一个没有英超经验的新人做主力……”
不过或许考虑到不能把话说死，高俊这赛季的表现有目共睹，
万一曼联高层真想把他召回呢？
滕哈赫只能补充一句：
“当然，下赛季什么都不好说，高如果在训练和比赛中证明自己，或许我会考虑给他机会……”
台下的法国记者纷纷都摇摇头，觉得这个人没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欧洲联赛鄙视链这套呢？
你们高贵的英超联赛，比法甲强在哪？
曼联都被雷恩3-1干趴下了，
看似3-1，本质4-1或是5-1！
若非德赫亚的几次神扑，中国男孩早就帽子戏法了！
就这还看不起高俊？
现场很多记者都替高俊感到不值，他下赛季真回曼联，遇到这种主教练，怕是有他受得了。
很快，新闻发布会在滕哈赫的“发布会大逆转”后草草结束，
关于滕哈赫的言论也第一时间快速扩散到社交媒体。
《队报》官方推特率先发文，配了高俊振臂庆祝的现场图：
“雷恩3-1力克曼联，高俊梅开二度主宰比赛，罗阿宗球场的夜晚，属于中国男孩！”
法国足球官推【@Fraball】紧随其后：
“18岁的高俊，用两个进球撕碎了曼联的防线，罗阿宗的王子，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欧战史诗！”
BBC体育的头条则直白又犀利：
“全场战罢，雷恩3-曼联，高俊梅开二度打垮滕哈赫的球队，欧联杯半决赛首回合，法甲黑马雷恩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决赛大门！”
当然，今天的主角原本应该是高俊的。
奈何滕哈赫就是天生的明星教练，
他抢了不少高俊的风头。
《曼彻斯特晚报》官推很快发布推送：
“滕哈赫赛后声称曼联实际4-3战胜雷恩，将失利全部归咎于裁判误判”
Goal.的推文更是毫不留情：“滕哈赫：我们才是表现更好的一方——在客场被雷恩3-1碾压之后。”
推特的热搜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滕哈赫发布会逆转#、#高俊完爆韦霍斯特#、#滕哈赫下课#三个词条热度骤然攀升！
法国区的推特彻底被雷恩球迷的玩梗刷屏了：
【@雷恩死忠看台】：“哥们发明了一种全新战术，发布会战术！原本3-1落后的比赛，在发布会4-3大逆转，我宣布滕哈赫是今年年度主帅！”
【@法甲足球观察】：“曼联请滕哈赫是对的！其他教练做不到的事情，他在发布会做到了！战胜了雷恩！建议其他教练也都学学，看看别的教练如何利用发布会时间力挽狂澜。”
【@红黑之心】：“笑死，韦霍斯特全场两脚射门零射正，高俊梅开二度+助攻，滕哈赫居然说韦霍斯特更强？怕不是老乡滤镜厚得能挡子弹了。”
连曼联自家球迷都彻底看不下去了，评论区里全是怒火和无力：
【@红魔死忠 Leo】：“我是看了曼联二十年的死忠，这次我真的洗不动了。高俊在场上把我们的防线冲得稀烂，韦霍斯特在场上像个木桩，滕哈赫居然还在护着他的荷兰老乡？”
【@老特拉福德守望者】：“安东尼和韦霍斯特这俩货，转会费加起来快两个亿，踢得跟业余球员一样，我严重怀疑滕哈赫吃了回扣！刚输西汉姆，又输雷恩，两连败了，滕哈赫必须滚蛋！”
【@曼彻斯特灵魂】：“别扯什么劳工证了，高俊要是真能回曼联，首发位置能把韦霍斯特压得板凳坐穿！滕哈赫到现在还嘴硬，真的太丢人了！”
罗阿宗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充满了赢球后那种松弛又狂热的气息。
欧美俱乐部基本都差不多这样，尤其是黑人球员自带舞蹈天赋，律动就扭来扭曲。
洗过澡换了身舒适的常服，高俊习惯性走出更衣室，坐在角落里清净的地方玩手机。
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低音炮的声音嗡嗡作响。
“我靠，滕哈赫这货真有东西啊。”
高俊都看愣了，
社交媒体上已经到处都是腾圣的“赢学”新闻，自己进球反而并非头条。
输球还能抢自己风头的教练，高俊也算是第一次见。
偏偏滕哈赫这货之前打出一波连胜，
国内部分曼联球迷把他称呼为“腾圣”，确实有点东西的。
不出意外，下赛季曼联主帅应该还是腾子。
高俊之前也想过，
要不要真的找机会回曼联，
让经纪人动用人脉关系，联系曼联管理层，再找足坛圈层甚至政界人脉，向英足总和英国内政部申诉疏通一下……
根据高俊的理解，什么狗屁特殊天才条款，
什么英足总不对亚洲人开放先例，都是扯淡！
《是的，首相》这部英剧早就把带英摊开说明白了，
英足总？
有足够硬的关系和钱开路，高俊不是没机会通过申诉获得劳工证。
想操作一下并非不可能。
但滕哈赫作为曼联主帅，高俊可没兴趣当藤甲军。
就看这赛季雷恩和曼联谈判如何了，
如果能留在雷恩也没问题，
高俊已经逐渐适应了布列塔尼的生活，
甚至有点想在这里买套房。
正刷着手机，主帅热内西奥和助理教练迪米特里·法博斯路过，
看到高俊一个人在外面，他们其实也习惯了。
热内西奥没有太过热情，只是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
“高，今天踢得不错。”
“OK.”
看主教练和高俊之间还是这种气氛，
助理教练法博斯赶紧插话缓解：
“对了，高，明天放半天假，你可以和他们好好开心一下，今天发挥得真好，值得庆祝。”
“谢谢，迪米特里，我们刚才还商量着出去玩呢。”
高俊与助理教练关系还是很好的，
迪米特里之前虽然没有职业经验，只在法国业余联赛踢球，
但他基本功很扎实，有多年基层梯队带队经验，经常指导自己触球的心得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