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的咸阳城一片静寂。
骤然，一道嘹亮的鹰啼响起。
咸阳白府，九层塔前。
一道身影凭空而落。
“小七！”
白七准备返回庭院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黑暗阴影处。
一个身高八尺四的白衣女子从侧后屋檐一角站起，双手拄着一柄长剑，双眸闪烁的看向他。
“姐姐，你这是？”
巴蜀清沉默着注视了他许久，双唇蠕动了两下，方才难以启齿道：“甘泉宫那里，能断了吗？”
白七语气凝噎。
“若是寻常情况，你再是喜好女色，多情无度那也是我弟弟。”
巴蜀清一脸难色，“可是，甘泉宫终究是大秦的太后啊！”
“你这样日日往返，若是不幸被人看到举报了上去……”
巴蜀清张了张嘴，一脸为难道：“你这，让大王如何自处？”
“姐姐这话的意思是，这事还是弟弟占便宜了？”
白七语气平静，好似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遭，反问道：“姐姐现在不再仇视大秦王室了吗？”
“我？”巴蜀清表情沉默。
你都把大秦现任太后搞上床了，她还如何恨得起来。
“这件事情的开始很复杂。”
白七故作叹息道：“一开始或许是情非得已，但事情走到了现在，也就没有什么是对是错了。”
“总之，弟弟很满意。”
白七不仅满意于赵姬雌伏时的温顺体贴，也满意于她在他战略计划中给予的无尽财权信任和支持。
这的确不是一个合格冷血政客应该具备的基础素质。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面对赵姬无止境的无私付出，只不过是向他讨些许的精力关切。
如此微薄的付出交换比，实在是令白七无法开口拒绝。
那座满目黄灿灿的黄金屋，他还没全部忽悠到手呢。
得手后，他可以先拿去糊弄惊鲵几天，待二人玩腻了，再依次向众女巡展过去，谁还能说个不字？
贪恋容颜的给她少年青涩，依附权势的给她强势征服，喜欢金钱的给她看沉甸甸黄金屋。
这众生，他自可无往不利！
巴蜀清见他一脸认真，小嘴吃惊的微张了数下，面色沉郁。
“你可知道，若是秦王政知道了，雷霆之怒降下，你待如何？”
“逃吗？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数百口人，逃得出咸阳城吗？”
白七面色微沉。
大秦嬴氏和白氏之间，永远都会有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武安君无罪被赐死。
但现在呢？白七主动将忤乱除逆的借口送到了秦王政手里。
巴蜀清的担心亦由此而来。
现在，秦王政或许是出于爱惜白七的军事征战才能。
可若一旦天下太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最终免不了的恐怕还是雄主猜疑，鸟尽弓藏。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巴蜀清都是在午夜梦回、暗暗惊惧中度过。
她不怕死，但她怕曾祖父武安君旧事在她这个弟弟身上重演。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巴蜀清眼底浮现湿润，“小七，能断则断，否则必受其乱。”
白七抬头直视她，“可若是断不了，我也不想断呢？”
巴蜀清面色微沉，“是，是因为那两个特殊的孩子吗？”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甘泉宫送来的一众怀孕宫娥中，总是有两个备受所有人特殊关爱的孩子。
哭喊了第一个哄，饿了第一个喂，玩具第一个玩，哪怕是调皮捣蛋了也没有一个宫娥敢管教。
这不正常。
但若是将之与甘泉宫联系到一起，一切也就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是太后生的孩子？”
白七沉默着点点头。
“你疯了？”
巴蜀清气急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你怎能随便就搞出孩子来？”
白七无奈道：“她非要。”
巴蜀清险些都要被这个弟弟气疯了，“她非要你就要给吗？”
白七加重语气：“她非要！”
“太后威逼的确不容拒绝。”巴蜀清气恼道：“咱们大秦怎么会又摊上这么一尊奇葩太后？”
白七看着巴蜀清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逗她了。
“甘泉宫之事，是瞒不过大王的。”见她吃惊地看来，白七了然的点点头，“是的，他知道。”
“从第一夜被太后逼上梁山开始，我就向秦王政旁敲侧击过。”
“秦王政没表态，但也很显然，他对这个母后也没办法。”
巴蜀清见他语气顿住，眨了下单纯的眼眸，迟疑道：“然后呢？他这个做儿子的知道就不管了？”
“咋管？”白七双手一摊，“哪怕是轮到你，母后风华正茂，新寡丧夫，想要找个喜欢的男宠陪着，是你做儿子你咋管？”
“这事没法管，最多也就只能眼不见为净算了。”
“可你不一样啊。”巴蜀清沉默道：“你是臣子，他是君王，这严重些都称得上是忤逆乱上了。”
“哪怕是现在不管不问，可是一旦爆出来了，就算是为了君王颜面，惩戒下来最低也得腰斩。”
白七挺了挺脊背，傲然道：“我是大秦国尉，谁敢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