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隆隆,旌旗猎猎!
号角呜呜,军鼓咚咚!
秦军和西域联军整整二十余万人,沿着戎狄道两侧密集排开。
一方黑骑黑甲,一方金盔红甲。
秦军先出。
自诩天命加持的秦军士气爆棚,齐声高喊着秦风,一步一停。
“风,风,大风!”
红色的丝带系于长枪上端,烈烈疾风将它拉扯成一条直线。
西域联军敲着整齐的行军鼓,口中呼和着谁也听不清楚的口号,一步一整军,齐刷刷的如云滚动。
六米高的长枪如林并举,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金红刺猬,完全没给敌人留下任何进攻空隙。
只不过白七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底想笑,这傻逼战术是谁想出来的?
仿佛看出了白七心中的不屑,硬跟着来的杨端和好心提醒道。
“左更将军切莫小觑西贼,这长枪方阵攻守兼备,逢敌交锋一排排戳刺而来,如林而立,实难抵御。”
“西贼枪长,我军枪短,尚未伤敌,我军已然死伤狼藉。”
“纵有勇士杀入敌阵,短兵相接,可敌众我寡,如之奈何?”
白七见他一脸认真,不由好奇:“杨将军就没试想过弓弩之利?”
“怎么没想过?”杨端和凑到他耳畔小声道:“可强弓硬弩多配备给上将军或骊山大营,陇西军备松弛,已然多年不闻兵革之事了。”
白七瞄了他一下,眼底了然。
其实说白了,杨端和等秦将就是打西北草原无甲的游牧民族多了,养成了遇敌思维惯性。
开战第一波送了次人头导致强弓硬弩尽失,后续想挽回又不敌西域联军巨蛇冲锋之势,这才连连溃败。
至于为何不如实上报?白七在心底摇了摇头,这家伙估摸也不干净。
陇西军备松弛,还能是因为啥?有人贪污了此地军饷供给呗!
先秦黔首朴实,可大秦贵族不老实啊!贵族嘛,就那德行!
伴随着秦军高喊的猎猎风声,一股遮天蔽日的黑云倾覆而来。
西域联军也不迟疑。
相隔约莫个两箭之地,一支顶盔红甲杂乱的西域联军骑兵越众而出,口中呼唤着口号,直冲而来。
行军鼓敲击的节奏趁机突然加快,长枪兵方阵开始急速向前迈进。
秦军指挥高台上,传令兵‘接敌’的令旗挥舞如风。
李信看了看系在长戈上测量风向的红丝带,烈烈风中,拉的笔直。
‘此战顺风,上上大吉!’
李信高声唱响。
“盾兵上前一步,御!”
前军士兵并排大盾骤然高举,上前一步,大盾触地,口中大吼。
“喝!”
第二排大盾倾斜而立,瞬息便将前方遮蔽的密不透风,“嘿!”
李信手中前军令旗挥舞。
“长矛兵,临!”
如林长矛并排竖起,一根根锋利无双,闪烁着金铁光泽。
一端蹲地,一端高举,闪烁着青铜明光的金属长戈,锋利若新。
“哈!”
眼见防御盾戈已备,李信继续催令秦军弓手上前一步。
“长弓手,准备!”
第一排三列长弓手踏前一步,弓腰半举,弓拉半弦,蓄势待发。
第二排三列长弓手直起身子,手中长弓斜斜指向天空,蓄力拉弓。
待得西域骑兵冲锋的呼号声响起,李信嘴角狞笑一声,口中拉长着声音,高喊,“预备~,射!”
下一刻,秦军万人弓箭手齐齐弓拉满弦,瞬息黑铁长箭脱手而出。
万数箭雨划破长空的呼啸声震耳欲聋,如林而起的黑云遮天蔽日。
两山之间。
乌泱泱的秦军方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呼啸而至。
这一刻,任何言语和文字的解说都是苍白而又无力的。
这一刻,万物息声!
一阵秦军箭雨呼啸过后,西域联军无论勇武的、胆怯的、凶狠的、残暴的……全都沦为幸运几率的被动选择者。
但他们心头恐惧的激荡尚未平复,天命眷顾的幸运尚未腾起,第二波秦军密集箭雨已然再次呼啸而至。
接着是,第三波!
秦军三轮箭雨过后,一万西域联军骑兵顷刻就倒下了半数骑卒。
剩余五千幸运者打着马直直撞向秦军盾牌长枪方阵,霎时人仰马翻。
前军霎时杀作一团。
李信抬手下挥,五千名长弓手立刻带着弓箭整队离开,但仍有五千名长弓手挥手拔出腰间长剑,咆哮一声杀入西域骑卒不成阵型的敌阵。
长弓手享有最好伙食,他们不仅能双臂力开千斤,也是全军危急时刻投入战场,最卓越的勇士。
而最为特殊者,莫过于经过李信亲自认可过的八百神射手。
他们不仅没有将手中弓箭交给队友带走,反而多取了一个特制箭囊,抬脚落于双手持剑冲锋的队友身后,瞄准敌军人马,开始执行抵近射击!
他们箭矢特制,若有战中误伤友军,则顷刻剥夺神射手名号。
这是战争规则的心理束缚,可在此刻却是西域骑兵最大的死亡噩梦。
因为伴随着每一道长箭破空的疾风呼啸,则必然有一个人马倒地。
西域骑兵总数不过万人,战前冲锋倒在三轮箭雨下五千骑。
冲锋冲破长矛盾墙方阵千余,又被刀盾手、长矛手、长弓手切换的双手巨剑锐士和神射手配合绞杀。
不多时,整个前军战场上便只剩下见势不妙的寥寥千余骑逃出。
西域联军指挥高台之上,克里昂见此场景心底不由大骂。
‘西域人真是废物,一万骑兵竟然还冲不破秦军步卒方阵。’
他抬手冷冷命令道:“秦军弩箭已空,命长枪兵团加快行军速度,清缴秦人残余的万人步兵方阵,为铁甲骑士团打开前进冲锋通道!”
三万长枪兵团的战鼓咚咚作响,越发齐整,如林而立的士兵手持长枪急速小跑起来。
只是西域联军不知道的是,此前秦人长弓手站立的方阵已然全数被一具具两腿朝天的身影取缔。
蹶张强弩手两腿朝天高举,两脚蹬着弩机,双手借势猛地拉开弩弦。
旁边单膝跪地者,赫然是秦军为每个蹶张强弩手配备的备箭兵。
蒙恬高坐一架战车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手下两万儿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