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楚女王宫。
午后。
熊凤梨一脸慵懒,伸手撑起日渐圆润的腹部,眼底唤起母性的温柔。
但好心情维持不过一瞬。
“王后,大王又去了巴蜀商会。”殿下有人出声。
熊凤梨不悦道:“不是说了吗?巴蜀清不和他独处就不用报。”
殿下妇人息声。
熊凤梨迟疑了一瞬,“巴蜀清和他独处了?”
“没进门,但是……”殿下妇人好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熊凤梨语气微重,“客姨娘,你为楚宫旧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客姨娘猛地跪下,“王后容禀,巴蜀清并未和大王独处。”
“不过,他们赶开了外人,二人就坐在廊下,谈论了许久。”
“不过,大王面无喜色,应该是二人交谈的不太愉快。”
熊凤梨嗓音失笑:“凡变数必有因。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奴婢不敢擅专!”
“白七子他在警告本宫!”
客姨娘直接匍匐在地。
“楚王以春申君统兵五万诈称三十五万北上淮泗,你都能探得的消息,你觉得秦国密探察觉不到吗?”
熊凤梨叹息道:“一群色厉内荏的无胆鼠辈,明明不敢动兵,还非要搞这一出作甚?白痴,蠢货!”
楚女王宫内瞬间息声,周遭廊下跪满了一地楚地侍从。
“现在被人看出虚实,你说,本宫应该如何收尾才是?”
“这……”
客姨娘能在熊凤梨身侧服侍了那么久,自然是察觉了王后心思。
她试探道:“要不,去信责问楚王?至少在大王面前,留有情分?”
熊凤梨语调迟缓,“以女责父,大不孝之罪,不太好吧!”
‘真不太好,你就该让掌嘴了。’客姨娘心领神会,“王后,您先是大秦王后,再是楚国王女。”
“以楚王女身份责问楚王自然不合适,可若是以身孕秦王太子的秦王后之尊,是可以责问楚王的。”
客姨娘着重在‘孕秦王太子’几个字上加重语气,果然哄得熊凤梨眉开眼笑,“你这张嘴呀!”
“拟诏,送去外朝,明发!”
“另外。”
熊凤梨沉吟道:“启叔和颠叔也该出发了。白七子既有真才实学,这起势的东风就不得不乘。”
“大秦,终究是军功为重!”
“诺!”客姨娘低头道:“奴婢马上差人去办!”
“还有一事。”熊凤梨突然叫住了她,“那东西,运来了吗?”
客姨娘环顾左右,小声道:“王后,在偏殿下,内室,无人察觉。”
熊凤梨点头,摆手示意她褪下。
待周遭息声。
熊凤梨骤然睁开凤眸,眼底带着一丝微微急躁,起身踱步。
她一路赤脚,入偏殿,下内室。
伴随着她一路疾行,身上本就不多的纱衣件件褪去,直至无物。
内室一片漆黑,周遭无光。
但伴随着熊凤梨赤身入内,骤然亮起一点点月白流光,顺着她赤裸玉足,好似星云,一路蔓延至尽头。
一面整个墙壁大小的玉镜亮起。
熊凤梨玉镜中的孕妇,眼底闪过一丝坚决,足尖轻点,腕下起舞。
她张口诵起楚音,咽喉发出歌谣,周身灵动若尘,四肢迷幻祭舞。
“月仙月仙,月上悬天;佳人如仙,镜透脊骨;银月茫茫,皎月苍苍;善信凤梨,敢问嗣子!”
伴随着熊凤梨楚女歌谣与祭祀之舞响起,一层迷迷蒙蒙的月华点亮,玉镜之内骤然升起一轮皎月如盘。
渐渐地,月下佳人表情变换,眉眼之间仍是熊凤梨,只是神色迥异。
玉镜内,熊凤梨姿态若仙,气质出尘,脑后悬挂银月,超然物外。
伴随着熊凤梨最后一句落下。
玉镜中的熊凤梨骤然在腹中负阴抱阳,十指掐诀变化如雾,一层阴阳太极显化而出,其内仿若黑洞初生。
旋涡之内,一个好似鸿蒙初辟,混沌未开的脐带婴儿,正一脸惬意的陷入醉人酣睡。
熊凤梨顾不得额间薄汗,一脸急色的凑到玉镜前,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渐渐清晰的太极小人,凤眸死死的盯向他双腿之间。
昏昏沉沉中,一段拇指长的黑影好似被一张无形的手拨弄了下,令得熊凤梨看的更加清晰。
她嘴角渐渐勾起夸张的弧度,咽喉的笑容再也难以抑制。
“儿子,儿子,是儿子!咯咯咯~,本宫怀的是个儿子!”
玉镜中的熊凤梨双眸微眯,嘴角隐现戏谑,唯恐天下不乱般蛊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