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缭表情略显难看,朦胧中他已然抓到了他策论中的缺陷。
“昔日,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改革变法后,亦知向北拓展疆域,沿阴山修筑长城,设置烽火台与要塞,加强了北部边地防御。”
白七冷眸诘问。
“可若是按照魏先生东出六国之策,先韩后赵,那待得攻魏时,赵国边地子民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我泱泱大秦,为了一统七国、混一华夏,还要纵容域外草原蛮夷之辈跃马赵地边疆吗?”
“赵人尚且知道防备塞北草原蛮夷,我大秦若代赵国,就要放任域外的草原蛮夷饮马黄河了吗!”
“秦人治国,如何能还比不得赵人守护九州疆土?!”
“彩!”
老秦人愤声大喝。
面对魏人魏缭和老秦人白七,他们无脑投出了手中的信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言之有物。
一个秦人难道还比不上赵人?
单这句话就足以激起老秦人在七国有我无敌的磅礴自信。
而这,实际上也是秦王政晚年遇到的最大难题。
秦国先后覆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
回过神来的秦王政猛然发现,不知道何时,草原上竟然崛起了一个不亚于秦国疆土的庞然大物。
匈奴!
这个部族趁着秦国兼并六国的档口,不断南下侵蚀赵燕边疆,掳掠九州的民众物资,饮马河南地。
特别是草原上最缺少的铁器、食盐、茶酒、布帛……
也正是有了这些原始积累,匈奴才能历经四代所谓的雄主,最终在秦始皇立国之初饮马河南地。
汉高祖晚年,兵围白登山,并开创了汉匈联姻求和平的先河。
吕后执政时,匈奴单于冒顿单于更是敢以吕后丧夫、冒顿无妻,双方可互取所需,当众羞辱吕后。
文景之治时期,匈奴更是年年入寇。
汉武帝亲政之初,匈奴也曾当众派遣使者入长安羞辱他的祖母窦太后。
而这一切草原势力崛起的起始点,莫过于秦并六国,无力防护燕赵九州边疆造成的恶果。
魏缭的大秦东出、兼并六国的战略方针,可谓是于秦有大利,与人族九州却有大害。
当然了,受限于历史人物行事后知后觉的特性,白七自然不可能擅自揣测魏缭就是匈奴奸细。
因为现在匈奴还没崛起,顶多是一个正吸收被赵武灵王击溃林胡、楼烦、东胡部族的草原势力。
尚未做大,当速灭之。
白七心底正在将自己未曾尽善尽美的谋划再添一笔。
这边魏缭朝着秦王政深深一拜后,以袖掩面,无言拂袖而去。
白七连忙朝着秦王政眼神示意,‘你快追啊!’
秦王政满脸兴奋,“白七子高论,政今日算是服气了。”
白七无语,只得冲着他低语提醒,“大王骑马快追,魏缭有大才,可禀国执政,不容舍弃。”
秦王政愕然,“啊?那刚才……”
“臣为黑脸,打击魏缭信心,大王再施以恩惠,可收奇效!”
白七急道:“大王速去,再晚,等他想明白过来就迟了。”
秦王政着急忙慌地就往外面跑,中途还撞了吕不韦一下。
吕不韦愣了一下,凑到白七面前笑问:“白七子,大王咋了?”
白七摇头晃脑,“秦王政月下追魏缭,成也秦王,败也秦王!”
“你这是,也病了?”
“你不懂!”
白七剜了他一眼,“啥事?”
吕不韦搓搓手,“攻韩之事,可能要缓缓了。”
‘这是秦军动了。’
白七心底了然,面露不悦,“这可是你我商量好的。”
吕不韦只好露了一点底,“前线刚刚传来消息,上将军蒙骜攻魏地,那可真是一帆风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