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旁边的动静，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姜曼霏的眼睛红了。
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颤了颤，眼泪没有掉下来，但比掉下来更让人心疼。
“你干嘛？”沈飞愣了一下。
姜曼霏没说话。
她抬起手，白皙的拳头落在沈飞的胸膛上。
一下，两下，三下。
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情绪。
“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沈飞没躲，也没挡，就那么靠在椅背上，让她锤。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上了你这艘贼船。”
姜曼霏锤了几下，大概是手疼了，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沈飞，你知道我为了能留校，有多努力吗？”
“我家境不好，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包也是假的，也不是什么高知家庭的孩子。”
姜曼霏深吸口气，努力压制情绪，反而心里的委屈愈发翻涌。
“我精心打扮自己，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我穷。”
“学校里那些人骂我婊子你知道吗？”
“她们在背后嚼舌根，当面也阴阳怪气，我听到了，我假装没听到。”
她转过头，看着沈飞，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我不是不在乎，我是不能在乎，在乎了，我就输了。”
“我谁都靠不了，我只是想让我以后的人生更好啊，我有什么错！”
她抹了一把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和刚才那个冷艳的不可方物的姜曼霏判若两人。
“你不一样，你是中校，你厉害，你想留校随时可以，你想进哪个单位都是一句话的事。”
“你有人脉，有背景，有军方给你撑腰，你当然可以不在乎毕设，不在乎延毕。”
“可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现在课题没交上去，学校直接给延毕一年，到时候留校申请就更难了。”
“我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姜曼霏无力的靠在座椅上，仰头看着车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波澜的胸口此起彼伏。
沈飞看着她，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姜曼霏扭头瞪着他。
“说什么？我不会安慰人。”沈飞知道姜曼霏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结果。
姜曼霏气的偏过头，不让沈飞看到她的脸。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管你的，当初你冲着我来，也是抱着其他的心思。”
“但我还是挺谢谢你信任我，该说不说你眼光真的不错。”
姜曼霏没有搭理他。
狗男人，
真特么自恋！
“不过既然我们是一个组的了，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课题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延毕的。”
“至于你那么想留校，要是有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帮你。”
对沈飞来说，这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是不想欠那些首长们的人情，
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姜曼霏安排到自己的白帝项目组里。
到时候不管是她想申请留校，还是未来评教授，有了这个履历都很容易。
姜曼霏忽然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我发现你这人很搞笑欸？”
“你是不是很喜欢在女生面前吹牛？”
“但是呢，别的男生在我面前装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想干嘛，让人烦得要死。”
“你不一样，因为你吹牛假的可以。”
“算了，我自己选的路，我认了，不怪你。”
姜曼霏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仔细地擦掉眼泪，补了补妆，动作很快。
“走吧，送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