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当真没什么表情,可那层薄薄的霞光,却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苍凉。
苏园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都说始皇帝吞吐八荒、冷酷无情,是震古烁今的千古一帝,评判他的功与过,可谁又在乎,他也曾是个孤立无援、只能对着一棵树说说心里话的孩子。
政哥骨子里,也是个极感性、也极重情的人啊。
苏园深吸了一口气,将泛起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学着嬴政的样子,再次扭过头去看那棵桂花树,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轻声道:
“树是有灵性的,没准那棵树现在还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呢。
它可能也和眼前的这棵树一样,虽然经历过风霜,但每年到了季节,依旧会偷偷地在风里散发着香气。
它一定还在替你守着那些少年的秘密,等待着下一次……惊艳整个天下的花开吧。”
嬴政眼皮微微低了些,没有说话,苏园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藏在叶子后面的桂花。
风又吹过来,香气又飘起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气。
这风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吹到一座小小的房子前,又吹进了那座小房子前一棵小小的树下一个小小身影上。
“大人,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一个小小的身子冷不丁地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小扶苏像个毛茸茸的小球,一手抓着嬴政的裤子,一手拽着苏园的衣角。
他仰着小脑袋,看看自家大人,又看看哥哥,见他们都在盯着一棵光秃秃、还没开花的树看,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也跟着使劲仰着脖子往树上看,结果瞅了半天,除了绿叶子啥也没看到。
“这树上有神仙吗?”小扶苏天真地问。
苏园失笑,心中的那点感伤瞬间被这小家伙冲得烟消云散。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宠溺地刮了刮小家伙挺翘的小鼻子:
“没神仙,有大马猴!走走走,现在就出发!”
小扶苏缩了一下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王离和青年扶苏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兰和宁规规矩矩地站在后面等着。
苏园直起身,朝着众人拍了拍手,大声招呼道:“诸位,大秦观光团,正式出发!”
苏园转身往车库走,嬴政跟在他后面,车库里停着那辆十四座的白车,苏园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嬴政看了一眼那辆车,问了一句:“这车不是借的吗?”
“为了人多的时候方便,我买下来了。”苏园没回头,继续拉车门。
嬴政没再追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安全带一拉,扣上,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青年扶苏站在车旁边,看着这辆白色的铁疙瘩,眉头皱了一下。
“先生,我们怎么去?难道是乘坐这个……铁疙瘩吗?拉车的马匹呢?”
小扶苏从后面伸出脑袋,当起了小老师。
“是呀是呀,就是坐这个!这个车会自己动的,不用马拉!”
他从身后挤过去,踮着脚尖拉开车门,“大自己你看,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他示范着开门,然后自己爬上了安全座椅,坐好,系好安全带,又探出头来。
“你们要这样拉一下门把手,门才会开!进来以后要关门,就这样,用力一拉!”
王离学着小扶苏的动作,把车门拉的更开然后钻了进去,差点磕到头,只好缩着脑袋,坐进座椅里,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