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着那张薄薄的白纸，一动不动。
林俊节喉结滚动。
视线顺着五线谱的走向和小节线上密密麻麻的改动，下意识地跟着哼哼了两句。
原本那些晦涩的转折，此刻完全贯通顺畅。
他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陈野。
“野子，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林俊节声音都在发抖。
“我憋了三天都没理顺的副歌，你几分钟就给我盘活了？”
陈野靠在沙发上，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
“随便改改，一点灵感而已。”
他摆了摆手，语调平缓。
“这也就是帮你通一通逻辑，你自己慢慢抠，过两天也能弄出来。”
林俊节捏着那张纸，脸憋得通红。
“你这太谦虚了！”
“不行，野子，我现在浑身都不对劲，我必须立刻试一遍这版编曲！”
陈野挑了挑眉。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那架三角钢琴。
“去那边。”陈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我给你伴奏，你直接唱一版听听效果。”
大厅里立刻喧闹起来。
邓潮直接跳了起来，手里的烤腰子被扔回盘子里。
陈贺拿起两根筷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啤酒瓶。
“就等这个了！内场vip至尊席！”
鹿含赶紧咽下嘴里的可乐，举起手机准备录像。
监视器后方，总导演王正宇紧紧攥着对讲机，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首由林俊节原唱、陈野现场三分钟爆改的新作。
这段画面要是剪进纯享版播出，热搜算是彻底包圆了。
宋玉琦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
她的视线黏在陈野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林俊节快步走到麦克风立架前，双手握住话筒。
陈野走到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下。
双手搭上黑白琴键。
系统灌输的全套伴奏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准备好了没？”陈野偏头。
林俊节把新改的歌词和伴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用力点头。
陈野手指落下。
清冷、孤寂的钢琴前奏在大厅内荡开。
仅仅几个小节的和弦走位，刚才还在起哄的嘈杂声便停了下来。
邓潮放下手里滋滋冒油的肉串。
陈贺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
黄博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前奏卡在一个精妙的停顿上。
林俊节半闭着眼，贴近麦克风。
“岁月在默数三四五六 第六天以后。”
“?们开始存在宇宙 黑夜和白昼。”
没有修音设备，只有纯粹的人声和钢琴。
极度压抑的情绪借着麦克风扩音，直击众人的耳膜。
邓潮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眼底满是错愕。
黄博和陈贺对视一眼，各自呼出一口气。
“漫天风雪，我陪你颤抖。”
“我们别回头。”
音乐进入过渡段。
陈野手下的琴键力度加重，指尖起落加快。
林俊节彻底沉浸进去，声音里的撕裂感层层递进。
“问宿命是否，再多久，再持久，再永久，抵不了不朽。”
“恋人从挥手，到牵手，到放手，到挥手，就该足够。”
大厅内除了歌声，再无任何闲杂声响。
原本那一点点卡壳的生硬感，已被抹得干干净净。
王正宇盯着监视器画面，不断搓着手掌。
宋玉琦依然坐在地毯上。
陈野穿着略显宽松的休闲装，微侧着脸，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