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灵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擂台外围那肉眼不可查的两道光柱还在。
一道青金色,一道黑曜色,俱被一圈极细的暗红锁扣封在擂台之外。
锁扣上的符文和死神王座上的铭文出自同一套神术结构,咬得很死。
看来这位老熟人是铁了心要吃独食。
张无疾收回灵识,面色平静。
先让他出手。
以守代攻,一步步试出这主神的上限在哪。
擂台上空,暗红骸骨王座高悬。
米克特兰特库特利持着权杖,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暗红骨骼在灰雾映衬下泛着冷光,每一块骨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死亡铭文。
眼眶中两团冷焰平稳恰似古井,但张无疾看得很清楚,那古井深处有暗火在烧,那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如愿以偿的激切。
死神也在赶时间。
他大概很清楚,自己锁了另外两神的通道,那两位不会等太久。
“上次亡灵遗迹,你击溃了本座的意志投影。”
“如今本尊亲临,交出神国雏形,述之来源,本座可留你魂魄入米克特兰永眠。”
“否则...”
米克特兰特库特利顿了顿,收起了难得的怜悯,眼眶中冷焰微微膨胀。
“等到本座来搜魂,你将魂飞魄散,连永眠的资格都没有。”
张无疾毫不在意,打量这死神的目光毫不掩饰,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起于小型灵气复苏,又历经过正经大势的你们,还是演化出了些可取之处的。”
所谓神格、神性、神职,都是他们尝试以香火愿力,炼假成真的路子,供出这么个位置,再把自己放上去,进而拥有种种莫测之能。
只是苦于环境限制,质量上不去,香火的数量也不足,于是始终攀附向上不得。
最终的结果便是上,上不去,只能用多余的香火缔造了偌大的神国。
这与筑基紫府的思路截然不同,筑基和紫府都是向内求,而如阿兹特克和象主的位果,似乎都是向外求。
死神冷焰中掠过一丝被无视的冷意。
“很好。”
他不再废话,尸骸权杖在虚空中猛地一顿,权杖顶端的骷髅眼眶同时亮起暗红光芒。
擂台的骸骨地面瞬间就活了,无数骨片从地面剥离,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升入半空。
骨片和骨片之间被暗红色的死亡铭文串联,在空中凝成无数利刃。
每一道利刃都裹挟着规则之力,一旦被碰到,其上的侵蚀会让一切陷入腐朽、衰老、永寂。
利刃犹如潮水,从四面八方同时倾泻而出,只是刹那便将张无疾淹没。
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震颤。
阿卡普尔科上空,灰雾之外。
全球直播的画面在暗红利刃亮起的瞬间被刺目的红光淹没。
西方媒体的女记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耳机里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让她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快速说道。
“死神发动了第一波攻击!数百道由骸骨凝成的利刃正在集中打击张无疾!能量层级远超此前任何一次遗迹事件!”
弹幕也被暗红色的画面刷屏。
“我艹,这什么特效,比沙漠上干那什么圣子猛了不止一个量级啊!”
“这就是主神本尊?”
“他怎么不动?吓傻了?”
......
特事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暗红利刃的海洋几乎吞没了擂台的全部画面。
AI算法正在拼命追踪每一道利刃的轨迹和能量峰值,数据面板上的数字似疯了一样往上跳。
甲级数据员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划动,头也不回地报数据。
“主神级能量正在对冲,多宝的能量曲线平稳,没有波动。”
周远山抱着胳膊站在后排,眉头微皱,但没有开口。
他在等。
等张无疾从防转攻的那个节点。
上次打圣约之翼是这样,打白宫也是这样,多宝性格相当稳妥,从来不先出手,但他只要一动,对面就没了。
但年轻的数据员并不知晓,只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多宝前辈为什么只是在防御?”
与他一样疑惑的是大有人在。
玉佛寺禁地。
檀香青烟在昏暗的佛堂中袅袅升腾。
丹增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机屏幕被暗红利刃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白玉佛珠在指间缓缓滑动,骤然停顿。
便见那数百道裹挟着死亡规则的利刃撞入张无疾周身那片山河虚影的瞬间,愿力化作的金色洪流从图中涌出,利刃上的死亡铭文在金光照耀下宛若雪片般消融。
骨片在金色洪流中碎成粉末,簌簌坠地。
而张无疾站在图卷中央,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丹增的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仅仅一个月。
帕拉瓦纳死后,他一度不解象主为何下令停止一切报复。
后来见圣约之翼被连根拔起,哪怕有圣约翰这位真神出手,圣子连同整个圣所,全被张无疾一个人碾碎,他的不解变成了庆幸。
庆幸自家佛主明见万里。
可当他亲眼看见,如今张无疾与一个月前却犹如云泥之别,那是丝毫生不起竞争之心的强大!
“怎么会这么强...”
丹增喃喃着,疑问一个个冒出来。
而且他为什么不还手?
当初打帕拉瓦纳可不是这样的!
这圣使盯着屏幕,佛珠在指间缓缓滑过,默然以对。
......
擂台上。
米克特兰特库特利眼眶中的冷焰已然有些凝重了。
他这一手虽然只是随手一击,可哪怕如此,也远不是上次意志降临时隔空出手能比的!
如今本尊亲临,竟然连对方的防御姿态都没能改变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