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灵山三百仞,亦是筑基之极,此乃造化之限,人力难逾!】
张无疾心中微动,这从自己的仙基中所凝聚,以承天命图卷与自己的道行、所治疆域万民,三者交融之后自然凝成的道果...
三百仞...
筑基境的极限?
张无疾读到此处,忽然沉默了。
如果极限是三百仞,那自己气海深处,那座正在凝聚的灵山,算什么啊?
那座浓缩着整个墨西哥国土的虚影顶峰,正逐渐凝实。
作为仙基的主人,自然有感悟自心中涌现。
此山高六百五十仞,北有五峰,相去百二十步,东、南共有七峰,多樗木、多棘丛,阳多赭壤,色如土黄,阴多铅石,其光暗沉。
正南有一泉,涌出煞泉,泉上腾霞雾,色若棕黄,下渗成浊泥,其水腥秽,向南而成溪,溪中多蝮虫、多玄龟,龟甲生戊纹,触之则伤,腐溃难愈,痛入骨髓。
山间常有戊光隐现,昼为云霭,夜化星芒。
乃古戊土之神居焉,司命伏治万物,其土无漏,何道所伏,出则神通停滞,齐齐衰落,难以躲避,取巧亦无用。
凡登此山者,法诀凝涩,术法半消,伤则附骨剧痛,百药不效,是谓戊土之灾...
张无疾对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功法说三百仞,应该已经是夸大的结果了...
毕竟那算是修仙界封建王朝的极限。
辖地万里,治民千万,统一府之地,在修仙界是一国基础,地位等同仙门,由紫府高修方能可称王,立一王侯之国。
再往上,统一州之地,治民数千万,方能称之为帝,按张天衡的见闻,开国者至少也是金丹帝君!
可创下《万民奉土章》的那位先贤,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想象一个人口过亿,疆域近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是什么概念。
哪怕想到了,堂堂一筑基修士,要么是王裔,再强也不过是帝裔,又非帝王,不为主,所凝之山乃是借来的疆域万民,故而功法给筑基灵山设的上限是三百仞。
很合理。
非常合理。
但他治下的墨西哥,近两百万平方公里,一亿三千万人。
是数倍,自己更是堂皇的正主,这是功法根本没考虑过的情况。
所以自家的灵山是六百五十仞。
所以山尖上还带着戊土煞泉,玄龟蝮虫,那是墨西哥大地沉积了数千年的地脉灵气,被天罗地网连根拔起,一股脑全涌进了他的气海!
此刻贡品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气海,祭品的能量也没有耗尽,突破筑基后期是大事,功法运转之间,紫微帝星的星力从天顶倾泻而下,两边都在持续供给。
两股力量在气海中交汇,将那些超限的山河投影稳稳托住。
修士突破筑基后期,自凝灵山,帝星降力加持,本就是承天命应有之义。
区别只是寻常修士凝的是三百仞灵山,帝星加持的星力刚好。
自己凝的是六百五十仞,帝星加持的星力便多涌了一大截。
山上的担子更重,帝星便多给些力。
如此而已。
张无疾统御星力,让这片超限的山河,在气海中自行收敛。
于是天命图卷中央,墨西哥的山河投影开始向一点汇聚,自发地开始回应天命图的统御。
山川归于山川,河流归于河流,城市归于城市。
那座高六百五十仞的山尖,从这片超限山河之顶彻底凝实。
北五峰,南七峰,正南煞泉,溪中玄龟,山间戊光。
它是这片山河的核心,将周围的山川河流一一理顺。
在这座巨山的体量之中,某处不起眼的山脊上,镇运金山化作了墨岳群山中的一个小点。
小若砂砾,金光一闪一闪。
那是它唯一和周围玄黑山体不同的标识。
申金道阶在筑基修士气海中是镇石,在墨岳面前不过是一颗金色的砂砾。
与它同一遭遇的是那座从亡灵节遗迹中收纳的阴煞灵山,同样易居其上。
张无疾默默看着这一切。
星力还在涌入,祭品能量还在涌入,两股力量源源不断,承托着这片超限的山河继续凝聚。
六百五十仞的山尖已经完全凝实,那是他此刻能掌控的部分。
至于山尖之下,那是整个墨西哥的山河投影,虚影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虚影太过庞大了,和山尖不同,筑基后期的自己还无法催动。
不过这一峰虽小,却也是对比出来的,如果与阴煞灵山相比,足足是六倍之巨,镇压之力更非寻常灵山可比!
灵山压一人,此峰可镇一国!
至于具体压制力,还需要实验才知,但恐怕不会让自己失望。
而且这还是自己这筑基之躯有极限。
此峰真形,筑基后期仅能显化山尖虚影。
待成就紫府,恐怕都难以尽展万里全境!
此道的潜力远超预期!
道韵渐息,张无疾睁眼。
窗外阳光偏了几分。
十一月的墨西哥城,天光从东南方斜斜打入窗棂,落在书桌上那盒只吃了一块的八珍茯苓糕上。
气海中的天翻地覆,在现世不过片刻功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目光,扫过书房中的陈设。
书架上的书没有移位,墙角那盆绿萝没有枯萎,窗玻璃完好无损。
方才气海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六百五十仞,煞泉玄龟,山河投影几乎撑爆天命图,而现世纹丝未动。
让张无疾有些恍惚。
好半晌,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心神顺着墨岳的根基向外蔓延。
这墨岳的神妙,可能远超自己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