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鼎周围,祭司们盘膝而坐,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吠陀经文。
声浪浪高过一浪,震得祭坛四周的幡旗猎猎作响。
方鼎正中央,迦尔基盘膝而坐。
金色战血已没到他的胸口,将他从锁骨以下全部浸没。
战血中蕴含的梵天之力顺着他的毛孔涌入经脉,每一次涌动都让他的肌肉鼓胀一圈,骨骼发出的声响宛若闷雷。
他周身环绕的天神法相,那尊三头六臂,手持诸般法器虚影的金色巨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法相的三张面孔威严仿若铸刻,俯瞰众生。
祭坛外围,数百名吠陀复兴会的核心成员屏息以待。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方鼎中那个年轻的身影上,眼神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狂热。
骨串祭司匍匐于地,脖颈上的骨串磕在祭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抬起头,声音里压抑不住狂喜。
“大祭司!殿下的法相已凝实九成五!天神之境!放眼所有世界,谁家神子能有这般速度!”
另一名负责监测的祭司也激动得双手发抖。
“殿下已触摸到天将的门槛!只差一道机缘,一个够分量的祭品!”
听闻祭司都这样说,祭坛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有人激动得跪伏于地,以额头叩击石阶。
有人手持长矛,将矛尾重重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战鼓声。
摩诃提婆注视着方鼎中那个年轻的身影,眼中精光吞吐。
这份实力,放在所有起源会的神子中已是独一档!
要是圣约翰那圣子还活着,也不过是在神域的加持下才有天神实力,而迦尔基已在他之上!
至于那仇敌张无疾,不过是一个偷跑者!
一个伪神在背后梭哈全部底蕴,孤注一掷催生出来的伪神。
根基虚浮,内里早已腐蚀,出手全靠烧信仰之力,烧一次少一次!
而如此的代价,他已经算过了。
打圣子是一次,打白宫是一次,打亡灵遗迹是一次。
三次爆发,足以榨干一个伪神的大半底蕴。
就算他背后那只老鼠底蕴再厚一些,还能烧几次?
“殿下出关了!”
方鼎中金色战血轰然炸开,溅了周围祭司满身满脸。
迦尔基从方鼎中缓缓起身。
金色战血从他的肩头,胸口,手臂上滑落,露出下面好似铜铸一般的肌体。
他赤足踏出方鼎,每一步落下都在祭坛石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那尊三头六臂的金色法相在他身后高高矗立,绽放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辉光。
祭坛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骨串祭司匍匐在地,声嘶力竭。
“殿下!请以正统神威降临新大陆,净化那肮脏底蕴催生的伪神毒瘤!以其湮灭,宣告我神梵天回归,惩戒一切窃贼!”
迦尔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瞳孔深处,金色的战血宛若两条游龙般盘旋不定,透出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神威,一股是梵天的创生意志,一股是毗湿奴的护持之力,还有一股是湿婆覆灭一切的死寂。
三股力量各自独立,却又在战血的调和下互不干扰,达成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天神的界限,我已摸到了。”
“只差一步,只差一道机缘,和一个够分量的祭品!”
祭坛四周的欢呼声更盛。
一名年轻祭司激动得满脸通红,拔刀在手,刀刃抵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地吼道。
“殿下,让我去给您探路!”
旁边几名祭司学徒也跟着拔刀,乱哄哄地争相请命。
迦尔基已经一步踏出。
那一步带起的金色气浪将方鼎四周的经幡齐齐掀飞。
天神法相六臂齐张,三张面孔同时望向了西方。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出手了!
佛子大成,即刻出征,以一尊天神的威临洗去吠陀复兴会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被压制的憋屈!
祭坛上的呐喊声在此刻,几乎要将夜空掀翻!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连滚带爬地撞进了石窟。
来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裤和半敞的衬衫,领口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汗,这副打扮搁在写字楼里毫不违和,但搁在满是古神壁画和兽骨祭器的石窟里,就扎眼得宛若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
几名祭司,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
“谁让他进来的?”
骨串祭司侧过头,声音不大,但厌烦毫不掩饰。
“仪式未毕,亵渎神圣。”
“是掌管俗世事务的。”
旁边一名祭司低声提醒。
骨串祭司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不是古代,信徒中也不乏高知份子,故而吠陀复兴会自是有对应的情报部门。
只是这些专门负责处理现代情报,科技监测,卫星云图,辐射分析之类的东西,在正统祭司眼里,这些活儿跟打扫祭坛的杂役没什么区别,顶多多了一台电脑。
梵天的力量是神圣的,是不可量化的,是任何仪器都测不出来的。
而这些人成天做的,就是试图用仪器去量化神圣,骨串祭司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恼火。
“慌什么。”
他连头都没有转过去。
“守在石窟外面,等仪式结束了再...”
那情报员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尖得恰似被掐住脖子的鸡。
“核爆分析,是核爆分析出来了,张无疾,那个张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