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消耗竟如此之大,剩下的灵材最多够用三月,之后要么寻得镇水玄泥同类灵物,要么便得种下,消耗不得...”
亲眼见着母种一经离土,周遭铺陈的灵材瞬息便被榨干,张立重心有余悸,低声自语。
幸好玉匣由封灵玉所锻,能大幅度减缓雾隐草母种的消耗,且看似狭小的空间实际却如储物袋般内藏乾坤,能储蓄大量灵材,他将所有灵材都灌入其中,避免母种枯竭。
收获他已清点完毕。
灵石和练气灵材若干,加之五人身上的法器、雾隐草十余株,这些都按坊市价,对庄墨等练气大族都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收获了。
然而重点还在其他,其一是功法,五人修的都是同一癸水,疤脸虽不愿意开口,后者却知无不言,除去搞清楚了他们之所以能聚到一起是因为界种落下第一日便进入了之外,还有他们修行的功法、各类术法,虽然都不甚高深,也难说真伪,但自能带回去辨真伪后放入族库。
这些才是家族的底蕴,是可以代代传下去的传家宝。
更不用说雾隐散人的三品正法,『涵虚清』仙基有疗伤愈体,如春雨润物;能藏匿遁形,似朝露潜踪;可涤秽祛浊,若寒潭自清的神妙,待自家成了筑基,无论是赐下给外姓,亦或是让自家天赋不佳的子弟修行,都是大利。
所食灵气【涵虚清灵】也易得,自家所在的云泽坊市‘云泽’二字不是凭白来的,云泽的升降,大利癸水和亥水一道。
唯有雾隐散人的水炼之法,在当今之世已罕见了,张立重也只从黎焕口中得知过,古时水火两德皆利丹器,如此水德更利丹符。
外加那制式奇特的骨符,至少也是练气中的极品法器,而雾隐草母种、雾隐融灵炉...
此一战,收获远超预期!
张立重目光落于玉盒中母种之上。
叶片晶莹,紫雾流转。
可持续产出雾隐草。
日后若能修复雾隐融灵炉,更能产出筑基级灵材!
单此一物,张家底蕴就重了一倍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意,眼神复归冷静。
此间事,暂了。
得去寻父亲了。
张立重将玉匣郑重收起,又将那母种假体收走,雾隐融灵炉、玉简,外加疤面团伙的储物袋,尽数收入囊中。
眼瞅这片雾林最珍贵的东西都已取走,已无留下必要,离去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雾潭。
潭水清澈,倒映着逐渐散去雾气。
雾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掩去一切痕迹。
......
雾瘴林深处,一处隐蔽岩缝中。
血影散去,露出青岩惨白的面孔,他靠着岩壁剧烈喘息,口中咳出一口黑血。
“该死的小子...”
这沉稳的青年此时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竟不出手!”
他培养这义结金兰的弟妹花了十几年,本想让他们在自己筑基时提前突破,陨成气象组长自己,却不曾想今日竟被迫提前用掉两个!
若不是剩下一个还在现世,青岩的手笔几乎付诸东流!
“那小子...眼力毒辣,莫非看出我功法根脚?”
他察觉了张立重打量自己几人的动作,隐隐猜测。
思绪纷呈,青岩收拢思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下次遇见,必杀之!”
岩缝外,雾气翻涌。
......
天穹如焚,赤云翻涌如潮。
大地龟裂,焦土间或有紫黑火苗从地缝窜出,转瞬即逝,远处山峦轮廓被热浪扭曲,犹如融化的琉璃,唯有余烬随风卷起又落下,洒在皲裂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立重微皱着眉,驾风朝着手中罗盘指引的方向而去。
界种中的巳火昌盛,叫人难耐,雾林的存在反倒是突兀。
又行了一阵,张立重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巴掌大的罗盘,盘面古朴,刻着细密纹路,中心一枚指针静静悬着,随着法力灌入,罗盘指针轻轻颤动,盘面浮现淡淡灵光。
他闭目凝神,眉心微微发热【望气观运】一同催动。
片刻后,张立重睁眼,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终于,东南方向,三十里外,两道熟悉的气运光柱在重瞳中清晰浮现。
一道沉稳如岳,厚重凝实,那是父亲张天孝,一道隐匿灰暗,低下却是清冷锋芒隐现,那是妹妹张心清。
而光柱周围,还有微弱气旋干扰,显然他们也正在某处雾林一般的地形里。
“父亲和清妹已经聚到了一起...”
张立重喃喃着,遁光闪烁,化作一道金影掠向东南,很快便到了地。
只见一块石碑,这石碑古朴,高约三丈,通体青灰色,表面刻满巳蛇的火焰纹路。
此刻纹路正流转着微弱红光,好似沉睡巨兽在呼吸。
围绕着石碑周围已聚集十余人。
右侧是五六个散修聚在一处,衣着杂乱,神色也是不一而足。
“听说里面第一关考验过了,都能得一件练气中品的法器,或是上品灵材...”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艳羡。
“可不是!那边那位出来后,手里攥着一块火精玉,少说值两千灵石,没想到这世家子弟第二关都没过去就被踢出来了...”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散修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我方才也进去了,第一关三息都没撑到...那气运轨迹转得跟万花筒似的,根本不是咱这粗浅望气术能看的。”
“那你后悔进去不?”
“后悔个屁!不进怎么知道差距?大不了丢脸呗,又不少块肉,只是恨每人只能进一次!”
那散修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石碑另一边,那里正有四人在交谈。
“他们这些后来的真是占便宜,都在等着,等练过瞳术的修士再一起进去!”
另一人闻言撇了撇嘴,既羡慕又幸灾乐祸。
“能过又如何?听说第二关那光丝,得大推演力才能闯过去,第三关更是无人知晓是什么样的...咱这点微末道行,想想就得了。”
......
石碑另一侧气息沉稳如山的自是张天孝,身侧是面容清冷的张心清。
剩下两名身着族饰熟悉的锦缎年轻修士并肩而立,面色略显疲惫。
为首者气质沉稳,练气五层,身后那人稍显活无聊,练气四层,正仰头打量石碑上纹路。
两人是松陵郡孔家子弟,孔明轩与孔清羽。
孔明轩对张天孝拱手,神色诚恳。
“张前辈,方才我二人尝试第一关观运辨道,那关需在十息内辨出三道正轨,气运轨迹变化极快,非专精望气术或瞳术者不可为。”
“至于第二关...”
张天孝听出了言外之意,微微颔首。
“孔小友不必忧心,我家重儿瞳术大成,第一关应当无碍,又有小女,第二关考验亦不是难事,这其中关窍,倒是多谢小友告知。”
孔清羽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不信前辈,只是担心他未必在这一界种,我家子弟共进十七人,也不过只我二人撞到一块...”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张天孝和张心清心中一凛,当即抬头,便见身影已从天而降。
张立重落在张天孝身侧,袖袍微振,气息平稳。
张天孝见其身无挂彩,又气息一新,知晓应当也有收获,面上露出笑意。
“重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