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中,安德烈斯更是双眼赤红,对着参谋们疯狂咆哮,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联系圣米格尔,甚至命令蒂华纳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空军侦察机准备起飞。
陈琳在张无疾命令下,解除限制,连上网的瞬间,圣米格尔对外的一切通讯,重新恢复。
不到十分钟,各种碎片化但指向一致的反馈,开始陆续汇总到各个军阀手中,最终又通过加密线路流回集团的核心情报池。
与某个军阀有交易的私人军事公司高空侦察机掠过圣米格尔上空,传回的热感图像显示。
城市关键区域诸如军营,行政大楼,水库枢纽,通讯中心有大量人员聚集,但并非战斗队形,更像是...受控集结,城市街道几乎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起火点。
一颗某个军阀通过层层控股的公司临时调用,分辨率极高的商业卫星抓拍到了水库大坝上的画面。
原本属于安德烈斯部队的旗帜和标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未曾见过的简洁标识。
大坝上可见人员活动,秩序井然。
某条极其隐秘的,通往圣米格尔市内地下黑市的单线联络渠道,终于颤颤巍巍地传回一句话。
“城里...换了天了!当兵的都被关起来了,新来的...没抢东西,还在让人打扫街道,说是很快会宣布新规矩,水电都没停!”
所有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们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圣米格尔,这座安德烈斯经营多年,被称为堡垒的城市,真的在一夜之间,以一种近乎‘和平演变’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没有大规模交战,没有城市破坏,甚至社会秩序都在快速恢复!
这比一场血腥的攻城战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因为这代表着对方拥有的不仅仅是张无疾本身强大的力量,更有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控制力、情报能力和最重要的治理能力!
安德烈斯在收到确切消息的瞬间,犹如被抽掉了脊梁骨,狂暴的怒火遮掩下的恐惧迅速壮大,并盖过了怒火,脸上多了抹被孤立的惶恐。
他能想象自己那个愚蠢但忠诚的表亲的下场,更能想象自己失去了圣米格尔这个命脉和屏障后,在北方面对的将是何等岌岌可危的局面!
自己之前叫嚣,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自己的老巢都快要不稳了!
就在这种恐慌和重新评估的气氛中,几条极其隐秘的非正式通讯线路悄悄启动了。
无论曾经是否与弗兰克有过接触,此时绝大多数军阀,都需要刺探清楚弗兰克背后老板真正的意愿。
比如以精明和实用主义著称的埃米利奥,就试探性地发出了加密信息。
内容无非是问候,对近期局势表示关切,希望私下沟通避免误会之类的套话。
这一次,弗兰克的回应不再像会议上那样简短。
在绝对安全的通讯环境中,他抛出了完整的‘胡萝卜与大棒’。
他的回复清晰而直接。
“张先生的目标明确,仅限于下加州,旨在清除阻碍秩序与发展的不稳定因素,集团其他成员的利益,只要不与此目标冲突,将得到充分尊重。”
“未来,一个稳定繁荣的下加州,将成为各位合法贸易的优先通道和可靠保障,是继续捆绑在一艘注定倾覆的旧船上,还是共同维护集团的整体利益与诸位事业的长期安全,选择权在各位手中。”
这番私下表态,迅速在集团最核心的几人小圈子里秘密传开。
没有什么假大空的虚言,哪怕有人质疑张无疾未来是否会再次扩张,但碍于现实局势以及利益,所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安德烈斯完了。”
埃米利奥冷静地分析,对自己得到的结论斩钉截铁。
“圣米格尔丢得这么诡异,这么快,张无疾背后的实力远超我们预估,跟他硬碰,没有任何胜算,只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卡洛斯虽然暴躁,但绝不愚蠢。
他回想起弗兰克第二次接入时那平静宣布事实的模样,更多的是后怕。
“妈的!这些华人都会东方妖术吗?到底什么来路?”
“埃尔南德斯那边...”
有人迟疑。
“埃尔南德斯只会比我们更精。”
埃米利奥打断。
“他到现在都没表态,就是在等我们,或者等安德烈斯自己崩盘,切割是必然的,我们只需要旁观即可。”
私下串联迅速达成一致。
必须与安德烈斯切割,向张无疾方面示好,至少是中立,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得到任何损失。
......
弗兰克宣告下线后整一小时。
集团虚拟会议室再次开启。
但这一次,椭圆形的长桌旁,只有两把椅子上亮着虚拟形象的光影。
主位的埃尔南德斯,以及...面色灰败,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主位的安德烈斯。
另外五把椅子,空空荡荡。
安德烈斯看着那五片刺眼的虚无,先是愣住,似乎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嘴角扯动,发出几声气极反笑的讥笑,在虚拟空间里显得格外干涩刺耳。
“好...好得很啊!”
他的虚拟形象微微前倾,目光像淬毒的钉子,扎向埃尔南德斯。
“埃尔南德斯,我的‘好盟友’们呢,都死了?还是突然集体得了失忆症,忘了现在要开会?!”
埃尔南德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厚重的面具。
他缓缓开口,话语沉缓。
“安德烈斯,集团是大家的集团,任何关乎集体生死存亡的重大决定,都需要所有人的共识,我坐在这里,代表不了那五把空椅子。”
“我不想听你这些屁话!”
安德烈斯陡然提高音量,虚拟影像都波动了一下,他逼近一步,近乎吼出来。
“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如果...如果张无疾那个杂种接下来要打蒂华纳,你,埃尔南德斯,你和你手里还能调动的人,会不会站在我这边,我们他妈的是盟友,三年前你拉我一起组建集团时,可还记得说过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那份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展露无遗。
埃尔南德斯缄默了。
虚拟会议室里只剩下安德烈斯粗重的呼吸声。
那沉默不过几秒,却好似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随后老人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已经决绝的理性。
他看着安德烈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安德烈斯,我维护的,从来都是集团的利益。”
话音落下,如同法官敲下最终的法槌。
安德烈斯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凶狠,与心中的希冀霎时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