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忠,如今张家看似兴旺,实则根基尚浅,强族环伺,衡儿远在他乡,程峰主又非时刻护持我家,我若一直安然无恙自然最好,可修行之路谁又能说得准?”
“若是我哪次外出遭遇不测,张家这一大家子,还有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该由谁来主持?靠胎息五层的修为够吗?”
张天孝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为了张家,必须得有第二位嫡系练气。
为了家族...
张天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混杂着感激、愧疚与责任的复杂思绪压下。
大哥说得对,如今的张家,不能再只靠大哥一人勉力支撑了。
他必须尽快拥有能独当一面的实力。
收拢起发散的思绪,张天忠信步在族地内巡视起来。
他先是来到了山腰及山脚处开辟出的连绵灵田区。
放眼望去,大部分田地里种植的还是张家赖以生存的青禾灵稻,稻穗低垂,泛着淡淡的灵光,长势颇佳。
少部分则是玉牙灵稻,最近正是农忙,凡俗武者提着百炼精钢所锻的镰刀,一旁是林家胎息为刀附着金光,再行割稻。
旁边是一片灵明果树林,翠绿的叶片间点缀着些许青涩小果。
而在灵田的核心区域,则被精心规划出两块明显不同的田地。
一块田中,稻株挺拔,叶片宽厚,稻穗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颗粒饱满,散发着比青禾灵稻更浓郁的灵机,就连田间都隐约散逸着心安的气息,在此修行更易入定。
这正是两个月前祭祀老祖后,得到赐福改良的新品种,润神粳。
此米取了‘滋养’之神韵,确有安神顺气、解郁养身的奇效,对修士稳固心境、凡人调养身体都大有裨益,价值远超玉牙米。
另一块田则更显神异,稻穗金黄灿烂,颗粒极其饱满硕大,植株间仿佛流淌着一股勃勃生机,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到一股丰收的喜悦之意。
这是另一种改良灵米,丰登粟。
取了‘丰收’之意,其产量在灵机之地下极为可观,虽灵机精纯度略逊润神粳,但胜在量大管饱,足以成为家族积累底蕴的基石。
而在灵田边缘,一株新移栽不久的灵明果树显得格外不同。
其枝叶更加苍翠,脉络中隐隐有玄奥纹路流转,散发出的生机之气远超同类,甚至隐约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便是那枚吸收了【玉米神之血】神韵的果核所长,张天孝为其取名,蕴灵木。
取了‘生生不息’之意,其果实疗伤愈病的效果必定更强,或许真如大哥所期盼的那般,未来能孕育出一株开启灵智的木灵也说不定。
“丰登粟,润神粳,蕴灵木...”
张天忠看着这些长势喜人,灵光盎然的灵植,心中估算着其成熟后能换取多少灵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老祖宗赐下的这些灵种,果然非同凡响,看来今年纳赋之后,家族库房能宽裕不少了...”
巡视完灵田,张天忠转身朝着山脚下的竹山镇走去。
镇子东头,新建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学堂。
此刻正是授课时间,朗朗读书声从中传出。
张天忠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悄然站在窗外,目光投向其中一间最为宽敞明亮的讲堂。
这里是张家嫡系以及余家、车家、林家等附庸家族中较为出色子弟才能进入的讲堂。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靠窗位置。
那男孩约莫六岁多,接近七岁的年岁,穿着整洁的青布小衫,坐得笔直,面容清秀,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夫子,喜怒不形于色,显得比周围那些偶尔做小动作、交头接耳的同龄人要沉稳得多。
正是张天忠的长子,张立玄。
此刻,夫子正在讲解一段儒道大贤游记中关于山川地脉的记载,其他孩子大多听得似懂非懂,或神游天外。
唯有张立玄,听得极其认真,偶尔还会微微蹙眉思索,似乎真能理解其中些许关窍。
看着长子那副‘小大人’般的沉稳模样,张天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
这孩子天赋心性像他大哥张天孝多过像自己,聪明早慧,也被家族寄予厚望。
只是不知...
他的仙缘又在何处。
......
竹山北麓,青崖山以北。
周家族地。
时值初春,暖阳初显。
一片新近才被规划出的灵地之上,原本略显杂乱的地气正逐渐归于平顺。
张天孝立于一处临时垒起的三尺土台之上,身着朴素的道袍,神情专注。
他双手虚按于身前,周身精纯的戊土法力如同无形触手,深深探入脚下大地,感知着地脉的细微流转与灵机的聚散变化。
在他身旁,是周家的家主,一位刚刚凭借中正灵气突破练气的中年修士周淳。
周淳正屏息凝神,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望着张天孝的每一个动作。
周家底蕴浅薄,好不容易供出他一个练气,便将过往周遭胎息家族吞并,仇雠者杀,交好者男丁入赘,女丁嫁入。
这块族地便是整合了新旧,是他们家族未来百余年希望所在。
不过曾是胎息小族族地,自然不是什么灵山灵脉。
就连寻常地脉都泄露的厉害,灵机折损,叫地气不畅而难以有效利用,这才不惜花费重金,请来了最近在云泽坊市颇有名声的土德修士张天孝。
“周道友。”
张天孝缓缓睁开眼,声音平稳。
“此地格局,我已勘察清楚,原有一道‘隐鳞潜流’自西北乾位而来,本是生发之机,奈何被东南巽位那座‘卧牛岗’所阻,岗石嶙峋,其性顽金,不仅截断水脉灵机,更生金克木之象,致使生气不得入,浊气不得出,灵机郁结于此,久而散溢,反成困龙浅滩之局。”
他引动一丝法力,在空中虚划,勾勒出简单的地脉气流走向图,言辞间引用了《舆地初解》中的勘验要诀。
“地脉隐显,如龙蛇潜跃,灵机流转,似呼吸吐纳,观其形,察其势,辨其性,而后可导之,引之,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