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兄教诲,天衡谨记于心!”
张天衡郑重应道,神色严肃。
他深知斗法凶险,岂会因对方是左道而掉以轻心。
陆寻见他听进去了,才点点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剑鞘,同时昂首示意张天衡身上的剑鞘。
“但还有极少数不同,如这剑道亦在左道范畴内,可天下万般杀器皆以剑锋最利,开创剑道的主人,传说同样是元婴一级的仙人!”
对此,身为剑修的张天衡深有感触,频频点头。
陆寻言罢,最后迟疑道。
“至于你所说的这甲申乙酉道...那部《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是真是假,师兄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顿,给出建议。
“你若想深入了解,或可去藏法阁中查阅一番,阁中道藏浩瀚,或许会有关于左道流派划分、特征简述一类的典籍,能为你解惑。”
得到陆寻的提点,张天衡心中已然有了方向,连忙再次拱手,诚挚道谢。
“多谢师兄为我解惑,如此便已足够,至少让师弟知晓该如何着手,不至于茫然无措。”
“嗯,能帮到你就好。”
陆寻笑了笑,转身欲走,又回头道。
“家书之事,记得三日内送来。”
“师兄放心,天衡必不敢耽搁,届时家书中,也会写明若族中遇事,可寻师兄相助,还望师兄此行顺利,若得闲暇,烦请对竹山张家稍加看顾一二!”
张天衡恭敬行了一礼。
师兄卖自己人情,望日后所用,自己又何不希望借此来庇佑家族。
而陆寻等的也是这个,满意点头。
“好说。”
言罢,他身上剑光微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开了小院,朝着山下飞去。
张天衡站在原地,目送陆寻离去,心中思绪翻涌。
左道、甲申乙酉、家族、修行...
诸多念头交织。
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秋日微风,转身便驾风向载物道的藏法阁方向走去。
......
【第三十三年十一月中旬,张家夺下疙瘩山,鉴于财不外露,故未改名。】
【第三十三年十一月下旬,张天孝谴林家自疙瘩山及其周遭安置,并将孙家二人交换,与孙家友好交涉。】
【第三十四年一月初,张家子孙天忠成就胎息五层。】
【第三十四年三月上旬,张天孝将《舆地初解》各项法门娴熟,自忖足以进行卖艺,打算前往悬刃隘。】
【第三十四年三月中旬,张天孝前往悬刃隘,将独角毒蟒的独角、毒牙、蟒皮、毒潭灵植置换成灵石和家族所需物资。】
【第三十四年四月初,张天孝次子次女,张立重、张心清兄妹探出灵窍,皆为中等资质六灵窍,张寿大喜,为表彰车家归附以来的勤勉,特赐车家《甲申乙酉探幽秘录》抄本一部,并允许其适龄子弟随张家孩童一同接受基础修行启蒙,此举进一步稳固了附属关系。】
【第三十四年四月末,张家祭祀。】
...
竹山。
又是一年岁末寒冬,元旦前夕。
时值子时,夜色如墨。
凛冽的寒风刮过竹山,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穆。
今夜是新旧交替之时,亦是张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祭祖之日。
相比于一年前以练气大妖为祭品的盛大祭祀不同,今年的祭祖显得更为内敛,只不过与一年前的担忧不同,张立先拜入通明门,夺取疙瘩山的张家人如今各个安心。
祭祀被分为两处进行。
竹山主祠前广场,灯火通明,将寒冷的夜色驱散了几分。
张天孝身着家主祭服,神色肃穆,立于首位。
紧挨着主持祭祀的张天孝身后,立着两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小小身影。
左侧是张立重,穿着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袄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父辈的沉稳,他身板挺得笔直,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些。
右侧是他的妹妹张心清,仅晚出生几息,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绣花新裙,梳着整齐的双丫髻,小脸上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显得比哥哥更加镇定早慧。
作为张家三代血裔中新的灵窍子,亦是祈福的主角,今夜首次站到了家族祭祀的最前方,与当年张立先一样。
在张立重和张心清身后稍远些,则是几个年纪更小的张家三代子嗣们,他们同样身着为新年和祭祖特意准备的新衣,被余氏和车氏牵着手或抱在怀里。
庄氏作为庄家嫡女,不同前二者资质低下,放弃修行,她却并未多生,腿边是自己与张天忠所出的张立玄,已经四岁多的他是孩子里年纪仅次兄妹俩的。
张立玄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好动,被一抹难言的艳羡取代。
他目光几乎一眨不眨地落在前方兄姊的背影上,显然已经从爹娘平时的言谈中懵懂地明白了‘探出灵窍’意味着什么。
再之后,是余承平、车家兄弟等连襟修士,作为外姓附庸的代表立于祭祀台下,其后则是黑压压一片恭敬垂首的竹山镇民和余家、车家、林家等附庸外姓族人。
广场中央的祭台上,摆放着此次的祭品一头被封灵术束缚,气息凶悍却难掩俎上鱼肉的胎息期大精怪。
虽不及当年练气毒蟒那般震撼,却也配得上张家如今的实力。
铛——
铜磬清音回荡,吉时已至。
张天孝上前一步,朗声诵读祭词,声音在寒夜中清晰传开,感念先祖庇佑,汇报一年家族发展,祈求来年继续昌隆。
词毕,他率先深深拜下。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纷纷躬身俯首,虔诚祷祝。
然而无人注意到。
主导祭祀的张天孝在低头俯身的瞬间,眼神微微闪烁,心中默念的却是另一番话语。
“老祖在上,父亲此刻应在疙瘩山行祭...盼老祖能显圣垂怜,佑父亲所请能成,为我张家再添一份底蕴...”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疙瘩山深处,进行了扩大和修整的洞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疙瘩山作为张家族地的核心,也是过去一年里张家发展最大的战果,于情于理都应在此祭祀一回。
此处灵机远比竹山浓郁,洞壁镶嵌着散发柔和光晕的萤石,核心布置了简单的祭坛。
张寿孤身一人立于坛前,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祭服,面容在光影下更显苍老,眼神却比在竹山时更加灼热。
祭坛上的布置与竹山相似,只是更为精简,三牲、十二色灵点一应俱全,香炉灯盏则是过去被被置换下来的那套旧物什。
香炉后的核心则是那面最初、最简陋,仅有一‘张’字的老祖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