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粉蒸肉、腊鱼块、糖醋里脊等等各类荤菜香气。
他们找了个角落位置，两人都脱下羽绒服外套放在长凳上占座，随后一起去打饭，刚在打饭区域排上队，就听到耳边有个女生声音在打招呼：
“张诚、李昭垣？”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李玉端着餐盘站在旁边，她还是穿着上次那件米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面容娴静，但这次眼神温和许多，还主动跟李昭垣打了招呼。
“你好。”李昭垣点头示意。
李玉端着不锈钢餐盘排在两人后面，很自然地开始搭话聊天：
“你们考得怎么样？我感觉上午语文的作文题目也太宽了，数学后面几道大题有点难，最后一题我都没来得及写...”
李昭垣微微挑眉。
对方这幅熟稔态度，和前天在凤舞九天溜冰场时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反应截然不同。
但张诚并无所觉，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回头接话。
“哎呀、语文倒还好，作文瞎编就行了，数学确实没辙，我好几道大题都是半蒙半写...”
三人打完饭，又回到餐桌边，吃饭时张诚一直在找话题，李玉也笑着回应，气氛很是融洽。
但李昭垣敏锐地感觉到，这一次见面，李玉对他的态度变了。
上次在凤舞九天溜冰场，李玉看到他时眼神里只有畏惧和回避，像在躲什么危险的东西，但今天，却多了点好奇，和一丝...探究？
这女生时不时会看他一眼，眼神很隐蔽，但李昭垣能感觉到。
她在悄悄观察自己？
“对了，”张诚忽然开口，望向李玉，“这周末你还有空吗？马上就要期末了，考完试你就要回老家，这段时间有空就一起出来玩玩聚聚呗。”
李玉闻言摇摇头：
“没空没空，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中心小学旁边租了个流动摊位车卖小零食和炸串，他们那节假日在学校里上课外补习班的小学生还蛮多，平时那个摊位老板自己做，周末她嫌人少就懒得干，我花了点钱包下来，一天能赚好几十。”
“上周中心小学搞卫生清理，周末没有补习班开课，我才有空出去玩。”
张诚有些遗憾，但他深知这位“万事屋老板”平时的课外时间都用来赚钱了，他虽然大大咧咧，但很有分寸感，并不会死乞白赖说些惹人厌的话。
至于去陪女生一起摆摊？
拜托，他还有英雄联盟要打，召唤师峡谷在等着他呢......
李昭垣埋头干饭，只在这女生提到“中心小学”时才稍微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
夜里，城南公安局家属院。
晚上七点多，李昭垣正在书房看书，手机响了，是中心小学的老师打来的。
“喂，是刘家豪的家长李先生吗？我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
“是我。”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刘家豪在家有没有什么异状？比如发烧、咳嗽、拉肚子之类的？”
李昭垣闻言，皱眉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家里的小学生正趴在床上看哆啦A梦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嘿嘿傻笑。
“没有上述问题，他现在很好，”李昭垣说，“怎么了？”
“那就好...”
王老师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上周班里一连有好几个小孩感冒进医院，本来以为是普通流感，但这两天病情又开始加重，我们有点担心，所以打电话问问。”
李昭垣皱眉：“流感加重？”
“具体原因医院还没弄清楚，卫生局先前已经做过一次消杀，现在学校里面也在自检排查原因。”
隔着电话，王老师叹了口气：
“如果后续情况继续加重的话，中心小学可能要停课一段时间，孩子最近也要注意饮食卫生，尽量别让他在外面乱吃东西...”
当小学老师很不容易，王老师尽职尽责，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等挂断电话已经是八点多钟，李昭垣回到书房又去看了一眼刘家豪。
这小学生已经枕着漫画书睡着了，开始流口水，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李昭垣走过去摸摸他额头，不发热，呼吸也平稳。
客厅里赵玉牒正在看电视，李昭垣走过去拿走了女孩手中的遥控器，在对方蹙眉不满的眼神中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看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市政新闻以及“大力打击县城黑网吧藏污纳垢”的消息后，终于看到了和中心小学流感有关的信息。
女主持人穿着职业装，表情严肃：
“近日，眠山县中心小学、城东小学、城西小学多名学生出现不明原因发热、咳嗽症状，数名学生病情加重，出现部分器官衰竭迹象，县疾控中心已介入调查，初步排除了流感、手足口病等常见传染病...”
画面切换到县医院儿科病房，走廊里挤满了家长，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焦急地走来走去，病房里，孩子们躺在临时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截至目前，其中三名病情危重，正在ICU抢救，县教育局表示，已要求各学校加强晨检，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有家长反映，怀疑是各小学食堂食品安全问题，县市场监管局已对中心小学食堂进行全面检查，目前未发现异常...”
“专家提醒，冬季是呼吸道传染病高发季节，请家长注意孩子个人卫生，勤洗手，多通风，避免去人群密集场所...”
李昭垣看着电视，微微眯起双眼，这才短短几天，病情就又加重，患者还都是小学生。
...
翌日中午，在金牌助攻田子娇的协助下，李昭垣考完上午的英语科目，独自去了商业街里那家没什么人光顾的面馆。
今天是1月11号，腊八节，也是大荒骸都中举办天工大选的日子。
面馆老板正在熬腊八粥，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糯米、红豆、红枣、桂圆的甜香，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老头点了盘花生米坐在门口下象棋。
李昭垣点了碗牛肉面，坐到店里角落位置。
等面的时候，少年掏出手机打开大荒。
游戏里，身着长袍的像素角色依旧从骸都正中央那座白骨祭坛上苏醒。
像素画面里，骸都之内此时人山人海围成一片，像大滩蠕动的灰白色潮水。
骸都学徒、教头、有着蜈蚣身躯的大工·百骸、半人马模样的大工·攒骨......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白骨祭坛移动，环绕在李昭垣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