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南麓山深处的监控矩阵中心。
这是一处隐秘建筑，房中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幕上大量监控画面在跳动，以特定频率不断变化，其中有眠山县中的街道监控，有山道上的红外摄像头，有林间的生物传感器甚至还有一批地下震动监测仪。
天玑二十七盯着电脑中根据监控事实反馈了的各地数据，揉揉发酸双眼，他已经连续值班七小时，再有一小时就能换班。
自上次血樊楼事件中他的天玑编号被人冒名顶替拿了第二之后，队长天玑七看他的眼神就有点怪怪的，因为队长拿了第四......
据说只有前三能拿到当时的血樊楼废墟实物奖励。
拿不到明明就是自己菜，和他这个坐办公室的技术员有什么关系...
天玑二十七端起茶杯喝了口浓茶，正偷偷腹诽着，突然看到新设置在公安局家属院附近的传感器传回一串不正常数据，坐标点显示为李昭垣家所在那栋楼，数据波动微弱，如果不是‘烛龙’系统自动标红过，他可能就把它忽略了。
他毫不敢大意，严顾问临走前特别交代过，凡是和这位相关的异常数据，无论多微小都要留档并第一时间上报。
他调出详细数据，放大时间轴，波动持续了大约三秒，峰值出现在第二秒，然后迅速衰减，波形特征被‘烛龙’识别为“空间扰动”。
这个类别一般不用特别注意，都是未成形或是已经逐渐关闭的异象废墟，但问题是，同时异常的还有李昭垣的生命体征监测，他人没了。
天玑二十七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沈执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三灯子迷迷糊糊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我在好好值班呢。”
“沈道长，监控中心，天玑二十七丝汇报，李顾问家检测到空间波动，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他消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什么时候的事？”三灯子的声音清醒不少。
“一分钟前，波动已经消失。”
三灯子挂断电话，嘴里嘀咕一句“真是我的业障”，匆匆忙忙掏出手机给李昭垣拨了过去。
...
眼前画面恍惚一瞬，再定睛时，李昭垣已经出现在世林工地异象废墟内的血樊楼门口。
身后是熟悉的血樊楼，斑驳的朱红漆面，以及大门上紧闭的兽首门环。
少年捏着手机，站在门前心中惊叹。
“凡辖境所及，皆为治土，凡治土所载，皆可归返。”
真的把自己从书桌前转移到这来了。
从家里到世林工地，直线距离至少二十公里，他只用了一眨眼。这就是大荒知县的能力？
但惊叹之后，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回去？
归返是从现世返回辖境，那从辖境返回现世呢？大荒界面上没有这个选项啊...
嗡嗡...
手机响起，来电人显示“三灯子”，接通后对面第一句话就是：
“你没事吧？！”
只听这句话，李昭垣就猜到异象局怕是在自己家周围放了不少检测装置。
“没事，我在...嗯，你可以理解为测试能力。”
电话那头显然松了口气。
“小哥，你的能力还真不少，你现在人在哪？”
“在世林工地的血樊楼废墟，帮个忙，来接我，外面都是警戒的部队，我就这么出去他们的枪械可能要走火，我倒无所谓，怕误伤。”
“......行，等着。”
...
翌日，周三。
今天是个阴天，风很大，连云层似乎都被刮走，天空中干干净净，灰白一片。
李昭垣照常上学。
早自习前，田子娇抱着班级日志走上讲台，从座位上站起身时女生犹豫了一下，从教室后方绕了一圈，经过李昭垣座位时站在旁边轻轻开口：
“在孟筱雅家的事情，谢谢。”
周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学“咳咳”几声正襟危坐起来，李昭垣抬头瞥她一眼：
“小事。”
高马尾女生又小声说：
“李昭垣，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有很多事要忙，但...会考和期末考试快到了，你上次成绩不太理想，如果这次再...”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把笔记借给你，或者...我可以帮你补课。”
李昭垣微微眯眼看着她。
田子娇被这目光刺了下，吓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我不是说你成绩不好，只是...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毕竟...毕竟我们是同学。”
李昭垣沉默片刻，点头：“谢谢。”
“不用谢。”
好凶...
田子娇慌张摆手，快步走上讲台，胸腔里怦怦直跳，心有余悸，只感觉比直面教导处主任时压力还大。
叮铃铃！
早自习结束后，各班下楼整队做操。
高二11班教室里，孟筱雅从座位上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到刘鑫雨桌前放在他桌面上。
“刘鑫雨，这个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