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垣仔细回想在进血樊楼废墟之前和严顾问签的那份“技术顾问临时签署承诺书”。
条款繁多，他当时只是粗略扫了一眼，重点看了抚恤金和责任，其他待遇细节确实没多看。
“没注意。”他实话实说。
三灯子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发给李昭垣。
“喏，这是归藏部队的值班电话，这是你作为顾问的权限之一，不用白不用。”
这女道长补充着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别人，部队里执勤都是轮班的，你应该没在部队待过吧？这种事兄弟们才不嫌麻烦，你就算不找他们，他们也还是要值班的，开车出去送送你还能透透气兜兜风，顺便在城里逛一圈。”
李昭垣将信将疑，尝试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的男声：“归藏值班室，李顾问，请讲。”
“我是李昭垣，需要用车，位置在...”
对方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请稍等，我马上安排车辆，十分钟内到目标位置。”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蓝色作训服的小伙子跳下来，二十出头，寸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小跑到李昭垣面前，瞥了眼三灯子，立正敬礼：
“道长，李顾问！请上车。”
三灯子挑眉嘀咕：“怎么五分钟就到了？我每次喊人起码都得等十分钟...”
小伙子抿嘴眨眨眼，不敢说话。
李昭垣把女道长推上车，越野车先送三灯子去了星澄未来厂区，三灯子下车后朝李昭垣挥了挥手，微微跛着腿，跑跑跳跳进了大门。
车子继续行驶，最后停在公安局家属大院门前马路对面。
“李顾问，到了。”
李昭垣下车，道了声谢。
小伙子又敬了个礼，开车离开。
...
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
除了赵玉牒，小铃铛和小学生也不在，今天似乎是说要去一趟福利院和刘院长过元旦节。
阳台上那袋电池倒是被小铃铛吃完了，空塑料袋扔在垃圾桶里。
李昭垣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先是写下了刚刚在血樊楼废墟中见到的“副本开启”面板内容，何时开启、NPC投影分配、排行榜奖励内容、以及副本难度都影响开启时消耗的阴气，这些事还要仔细斟酌。
从哪凑足够多的“小白鼠”也是他想让严顾问帮忙解决的问题。
思忖片刻，他打开大荒，人物目前还在血樊楼里，眼下已经是晚饭时间，他先去了趟天井舞台，欣赏红袖招带着乐舞伎们的舞蹈演出，并在事后婉拒了红袖招提出的“多日不见，楼主不如赏脸来我教坊中小酌几杯？”的邀请。
搁她们那喝完酒每次都不恢复精力，他如今要留着精力把骸都点亮，提高地图探索度，没多余的可浪费。
随后，李昭垣又去了十三娘后厨，安安静静坐下喝了几杯茶，在对方“天气寒凉，记得添衣。”的叮嘱中回到血樊楼八层的楼主起居室。
点开【经营】后，李昭垣又看了一眼那包含着“镇国公主”“天工大国师”“墨家矩子”的豪华名单。
望着这些前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人人都有前缀，那家里的赵玉牒有没有前缀？
他放下手机回到客厅，从沙发旁边昨晚喝完茶还没收起来的茶具中顺走一口骨瓷茶盏放进须弥芥子里。
回到房中再打开大荒，从【物品】栏里依次往下寻找，很快便在物品列表中看到一个古怪的物品名称：
【？？？的骨瓷斗笠盏】
竟然是三个问号。
这意味着大荒系统也无法识别这件物品的归属者？
赵玉牒有这么特殊？
李昭垣挑挑眉，在书桌前掏出纸笔，开始整理信息。
先是画了个三角形，在三端分别写上“赵玉牒”“异象”“大荒”，中间是“清河水坝”。
这次清河水坝的异象，除去成功晋升两仪境偃师以及大量物资灵材上的收获以外，也让他察觉到这个由赵玉牒催生的清河水坝异象，或者说是...海坛岛异象，竟然和大荒中的骸都场景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反向推演，探索更多大荒内容，提升大荒权限，是否能得知大荒和异象的更多关联？
李昭垣觉得应该是有可能的。
窗外暮色沉沉，随着“沙沙”写字声响，屋内少年的思路也愈发清晰。
他很快在纸上整理出了目前的主要方向。
主要方向依旧是“处理异象，探索大荒，提升权限，早日解锁‘大荒通幽’”。
以及协助赵玉牒追踪潜藏在眠山县的还真境大殃鬼“鬼母”。
其次便是实力方面的提升。
可以简单分为“规划偃师三才境的三个灵窍搭配，开灵窍，积累灵机”和“练习傀儡制作手艺凑出自己的本命傀儡，以及化血神光、业火红莲、金缕衣等各种法门修行”。
炼体秘术金缕衣的二重境界也可以问问赵玉牒该如何修炼了。
最后...
李昭垣颇为心虚地在纸上补了个“好好学习”。
似乎是觉得太过敷衍，少年将其改成了“准备会考、期末考试”。
呼......
整理完这些，李昭垣长舒一口气。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眸光深邃。
除去这些超自然方向和学业方向的规划，生活中和军方与异象局的关系日益加深，也让他颇有种在海坛岛上组织起猎龙队的熟悉感。
都要协调各方，都要整合资源，都要在危险中寻找机会。
但眠山县不是海坛岛。
部队和异象局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岛上那群未经开化的土著岛民和十六岁以下的少年人。
他们是受过现代教育、有完整世界观、有组织纪律的成年人。
他们或许会因为他的能力而重视他，或许会因为他的贡献而尊重他，但绝不会轻易“纳头便拜”。
人对于事物和事件的认知，会随着受教育程度提高而逐渐加深。
他们相信科学，相信秩序，相信组织的力量，灵修偃师也好，殃鬼也好，超自然现象对这些人而言，是需要研究、需要控制、需要“处理”的对象，而不是值得崇拜的神迹。
李昭垣没狂妄到想过让官方成为自己的羽翼。
即便是一个小县城的部队武装部和异象局据点，他也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人生阅历和实力，能做到折服那些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受现代教育浸染的成年人。
但在某些方向上引导双方，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提供一点助力...
或许，并不是奢望？
窗外暮色四合，眠山县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远处幽芳河对岸的民居里早已升起零星灯火。
...
翌日上午。
嗡嗡嗡！
引擎声低沉轰鸣。
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羽绒外套的李昭垣骑着那辆军绿色摩托车，载着一身都市少女打扮的赵玉牒，前往眠山县城西的山水花苑别墅区。
据孟筱雅的扣扣消息回复，她的生日聚会从上午就开始，去的越早越好。
她家“还蛮大的”，有各种娱乐设施和恒温泳池，可以先在里面自由活动，全天都可以都一起聚餐，累了可以直接睡觉。
李昭垣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城少年对此颇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