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升起黑压压一大片，像团移动的乌云。
这些马蜂浑身上下长满短粗绒毛，双颚似乌黑铁钳，周身密布橙黑色环状花纹，光是尾针就有拇指大小，闪烁寒芒。
最麻烦的是...它们的蛰刺竟然能腐蚀灵机！
李昭垣努力撑起的血气屏障，被蛰刺击中后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响，屏障迅速变薄的同时这些鬼东西竟然还会集中攻击一点，悄然穿透屏障钻入其中。
赵金铃正着急地掐诀准备隐身，这马蜂似乎能感知近处灵机波动，精准地朝她扑去。
“快跑啊啊啊！”赵金铃尖叫着逃跑，但已经晚了。
一只块头奇大无比的马蜂蛰在她手臂上。
“哇啊！”
女孩眼泪瞬间飚出，左边胳膊小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周围白皙皮肤在数息间就成了紫红色。
更糟糕的是剧痛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保持灵机流转，也就没法儿掐诀施法。
李昭垣被她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刺得耳膜发痒，一把拎起她衣领，周身血雾全面爆发，在空气中形成大片赤红屏障暂时逼退这异种蜂群。
少年运转雨打萍，沿着丘陵间高低错落的山坡一路往前直冲。
跃下最后那道缓坡，眼前骤然出现大片碧绿，前方百米范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草荡，再往后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鼻息间满溢着青草气息。
但身后的异种马蜂却依旧紧追不舍，它们数量众多，如骤雨般前仆后继，一层层血气屏障眼看又要破碎。
李昭垣从没遇到过这种能破坏灵机结构的虫子，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哪怕开启三元焚灯爆发斩灵，最多斩掉几十几百只，就算暴露牵丝线也不过将这数字再翻一番。
可身后跟着的蜂群数量何止上万！
扑通！
走投无路下，少年拎着泪眼婆娑的女孩径直冲向湖泊，纵身跃入水中！
异种蜂群在水面如黑雾般巡回往复，嗡鸣声音在湖面上震荡起阵阵波纹，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听得直叫人浑身发痒。
周边的草荡响起阵阵悉悉索索的逃离声，稍微有些灵智的生物都在慌张逃窜。
岸边有几只原本还在觅食的水鸟反应慢了半拍，刚振翅欲飞，蜂群已如潮水般涌上。
黑雾般的蜂群瞬间将水鸟吞没，只听得几声短促哀鸣，羽毛与血肉被撕扯成漫天碎屑，溅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猩红。
丝丝缕缕血渍浸入水中。
但蜂群的愤怒并未因此平息，那种狂暴的敌意，哪怕是躲藏在水中的两人都能清晰感受到。
水下两米深处，李昭垣拎着赵金铃不断潜泳，朝着湖边僻静角落处游去，湖水清澈，但水草过于茂密，能见度不高，只能靠血雾探路。
赵金铃一边闭气一边痛得直流眼泪，左手小臂上的蛰伤越来越肿，紫红色蔓延往上，剧痛让她浑身发抖。
很快，她明显有点憋不住了，鼻息间呛出大片气泡，手脚开始乱蹬，脸色发青。
李昭垣从须弥芥子里取出简易水肺，但是马上他就发现塑料袋“气囊”里没有储存空气。
情急之下，他扯下简易水肺上的引流管，召出血手从岸边芦苇丛中扯下大把芦苇杆。
这个动作当即便吸引了蜂群的注意！
嗡鸣声陡然拔高，蜂群转向，开始不断有马蜂如神风战机般俯冲坠入湖中。
它们尾针朝下，在水里划出一长串细密气泡，直直朝芦苇杆在水面消失的位置扎来！！
好在水中阻力庞大，这些烦人的马蜂最多只能下潜一米左右，触及不到两米以下的水位。
李昭垣抓紧时间，从苇杆中选了两根最长的，插入引流管两端，构成一根两米多长的空心管。
他将一端塞进赵金铃嘴里，另一端笔直伸出水面。
女孩反应很快，迅速含住管子，拼命吸气。
但芦苇杆太细，供氧不足，她脸色还是不太好受，胸口剧烈起伏。
李昭垣见状也没有更多办法，只能带着她转移位置，往更隐蔽的水草丛游去，期间他也给自己做了一根长芦苇杆，咬在嘴里。
水面上，两根不显眼的细长芦苇杆迅速移动，不断远离蜂群巡逻的区域。
就这么拎着女孩在水中又游了十几分钟，李昭垣的血雾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
直到进入一处格外寂静的水域，血雾感知到周围百米内都已经没有蜂群痕迹，他才松了口气，率先浮出水面。
湖面异常平静，白雾低垂。
确定岸上暂时安全后，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花，将黑发抹向脑后，朝水下的赵金铃挥手示意。
水光摇曳。
浸在水中的白皙面庞缓缓上浮，女孩黑发散落在水中，如墨迹般蔓延开。
女孩朝少年伸出手。
纤细的手腕破开水面，溅起水珠，荡开一圈圈涟漪。
白雾间微弱的阳光透过水汽，折射在水面，映照着波光粼粼，也映得她面容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到泛红的眼眶，反而衬得这张脸像是出水芙蓉。
这一刻，李昭垣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赵玉牒。
她也曾有过这样青涩狼狈的模样吗？
少年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念头，伸手拉住女孩伸出水面的纤细手腕，将赵金铃整个人扯出水面。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