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庚走过去看了看,叹了口气:“先把塌下来的木头清走,找些茅草把漏的地方补上。”
郝大刀走了过来,闻见腐木的臭味,眉头紧皱,“这破地方真的能住人?”
“凑活吧,这里有城墙挡风,总比山上强。”孟长庚轻轻拽了拽耳垂,“你不是跟着千户大人吗?”
郝大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头儿有令,让俺带人去接收广积仓和武库,你手上的活放放,陪俺走一趟。”
孟长庚想到郝大刀的鲁莽性子,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成,等我一下。”
见孟长庚同意,郝大刀四下望了望,见李七斗正带人推着一板车的杂物从外面走过,于是喊道:“李七斗!”
李七斗听见郝大刀叫他,立马小跑到郝大刀跟前站定,“到!”
“这边的活先别干了,带上你们班的人跟老子走一趟。”
“是!”
说罢,李七斗让人把板车交给其他班的人,将他们班的人都叫了过来。
由于要训练新兵,不少人都被抽取当了班长,于是十班和十一班就被拆散,补到了其他班里,七班的人也被补满了十人。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郝大刀和孟长庚带着七班往广积仓走去。
广积仓在夏河城东南,一行人沿着十字街往南走,拐过两个街角,就看到了广积仓的大门。
广积仓是夏河所存粮所在,青砖砌成的围墙有一丈多高,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广积仓”三个大字。
此刻粮仓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台阶上,两个穿着破烂棉甲的卫兵正懒洋洋地坐着,嘴里正叼着烟杆吞云吐雾。
他们的腰刀随意地扔在地上,脚边还放着一个酒葫芦。
郝大刀看到这副模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们是哪个班的?值守的时候抽烟喝酒,成何体统!”
两个卫兵被吓了一跳,站起身后看见是一个面生的黑脸汉子,又不是本地口音,顿时又松懈下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卫兵吐了个烟圈,斜着眼说道:“你谁啊?管得着老子吗?”
“老子是陈千户麾下步卒区队长郝大刀。”郝大刀眼睛一瞪,“值守期间喝酒,军棍二十!”
“陈千户?”另一个矮个子卫兵嗤笑一声,“夏河所只有李千户,哪儿来的乡巴佬,给老子滚!”
“还敢对陈千户不敬。”郝大刀勃然大怒,“李七斗,给老子拿下!”
“住手!”孟长庚见李七斗就要带人上前,赶忙迈出一步挡在两拨人中间,“大刀,别冲动!这不是咱们的兵,打了他们,会给千户大人惹麻烦。”
郝大刀心中气不过,还想亲自动手,但见孟长庚不停给他使眼色,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孟长庚见郝大刀收了性子,心中才算松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转过身去递到那两个卫兵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两位兄弟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拿去买碗酒喝。陈千户已经和李副千户交接完毕,咱奉命来接管广积仓,若是二位不信,大可去千户所询问。”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高个子卫兵一把抢过铜板,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在地上,撇了撇嘴:“算你们识相,老子告诉你,这夏河所姓李,日后你们给老子小心点!”
说完,两人捡起地上的腰刀和酒葫芦,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走了。
郝大刀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娘的!什么东西!这要是老子手下的兵,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好了,别气了。”孟长庚弯腰捡起钥匙,“办正事要紧。”
郝大刀深吸一口气,走到粮仓大门前。
门上还贴着李烆的封条,上面的印章完好无损。
“封条没动过。”郝大刀回头对孟长庚说道。
孟长庚点了点头,“那就按大人交代的办。”
郝大刀从怀里掏出一卷崭新的封条,上面有陈锋的签押,他啐了口唾沫,将封条小心地贴到李烆的封条边上。
而广积仓的大门上,则有了一新一旧两道封条。
这是在进城前,陈锋交代下来的事。
陈锋自然知道粮仓和武库里的东西对不上,若是认真查验,夏河所上下估计一个都跑不掉,可能引起包括丁氏在内的整个夏河所一起反弹;若是不查验,指不定李烆和王启忠这些心中有鬼的人就会跳出来,说他贪墨粮食军械,无论是莱州府还是青州府问罪下来,总是麻烦。
不如等吴三桂和陈子龙回来,拿到府衙和山东都司整饬军务的文书,到时候再开仓查验。
有了上头的命令压着,丁氏也不会公开唱反调,自己再拿几人杀鸡儆猴,阻力自然也就小许多。
郝大刀让李七斗带着四人守住大门,带着剩下的五个人,转身往军器局武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