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山下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点了起来,远远望去星星点点,像是有人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撒了一把碎炭。
费池被两个亲卫反剪着胳膊,跪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浑身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陈锋走过去时,赵胜、郝大刀、孙洁和孟长庚等人已经站在了空地上。
陈锋见状点了点头,走到几个队长中间的主位上坐下,“升堂。”
几个队长依次坐下,孙洁作为书办提起了笔,准备记录。
“大人!大人饶命!”费池膝行着向前挪了几步,一头磕在地上,“小人下次绝不敢了!小人一时糊涂!求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也杀过叛军!”
陈锋没有说话。
“大人!”费池转了方向,朝着郝大刀求情,“郝队长!求求您帮小人求求情!俺平日训练也很认真,从来没偷懒过啊!”
郝大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闷声道:“你既然训练认真,为何还要当孬种?抛弃袍泽逃跑,你还有脸求情?”
费池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又朝着陈锋磕头,“千户大人,俺是戈家举荐入营的,跟戈少爷沾着亲,求求您看在戈家的面子上……”
众人看着费池东拉西扯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陈锋终于开口了:“费池,御敌时率先逃跑,弃身边袍泽于险地,置军法于不顾。这个罪,你认不认?”
“认!小人认!”费池拼命点头,“小人知错了!求大人饶了小人……”
陈锋看向两侧的队长们,“既然费池认罪了,诸位认为费池当不当斩?同意斩了费池的,举手。”
在场的六个队长加上陈锋,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费池见所有人都举了手,脸顿时白了。
“陈锋!”他咬咬牙,像是豁出去了,吼道:“那一班的张顺在伏击时同样违反军令,你才打了六十军棍,现在凭什么杀我!你不就是偏袒辽人!你……”
郝大刀一个箭步跨过去,一脚踹在费池的下巴上。
费池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软塌塌地歪倒在地。
郝大刀蹲下去,用布条把费池的嘴牢牢勒住,然后他闷声丢下一句:“没死,够行刑的。”
陈锋看了一眼如同死狗一样的费池,站起身来,“召集全队,集合。”
命令传开,营地里的篝火被踩灭了几堆。
所有人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往空地中央聚拢。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所有人列队完毕。
陈锋示意郝大刀把费池拖到队列最前面,然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整片队列,声音洪亮:“前第七班班长费池,今日在琅琊台遇敌突袭,贪生怕死,抛弃袍泽,率先溃逃,置军法于不顾!”
“经本官与诸位队长合议审判,费池之罪,当斩!”
郝大刀和赵胜上前,架起昏死的费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