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叛军或许是体力消耗严重,这一刀力道并不是很强。
叛军又劈来一刀。
陈子龙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撩向对方的手臂。
剑锋划在对方臂挡上,没有伤到皮肉。
那叛军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又扑上来。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陈子龙以前练剑时训练出的肌肉记忆终于发挥了作用,一次次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那叛军的刀又劈下来,陈子龙剑尖一挑,正好挑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或许是叛军手没拿稳,这一下竟然被陈子龙将腰刀挑飞出去。
两人同时愣住了。
叛军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把藤牌举在身前,用藤牌撞向陈子龙。
陈子龙心知如果被那藤牌撞倒,被压在下面,他就死定了,但是又没有闪转的空间。
陈子龙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大叫一声,朝着那叛军扑了过去。
两人撞在一起,藤牌卡在两人中间,谁也使不上力。
陈子龙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双手抓住藤牌的边缘,和那叛军扭打在一起。
人群挤来挤去,他们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垛口方向移动。
突然,陈子龙身后一空,两个人一起翻过了垛口,往城墙下坠去。
……………………
李七斗他们区队也被调到了南门城楼。
跑到城楼口子时,他差点吐了出来,城楼已经化作了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内脏和血迹,脚下的城砖滑得站不住脚。
他不敢多看,咬着牙跨过去,跟着戈峥压向了叛军。
城楼上的战斗十分惨烈,人挤着人,喊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握着长矛,矛杆伸出去不是碰到别人的头就是碰到别人的肩膀,半天才能捅出去一下。
李七斗从人群缝里看见了一个叛军的后背,那人穿着布面甲正和一个乡勇搏斗,没注意到身后。
李七斗一矛捅了过去,矛尖扎在那人的后背上,“叮”的一声滑开了,只在甲叶子上划了一道白印。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反手一刀砍过来。
李七斗来不及收矛,只能往后躲,刀锋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
“捅脖子!捅他们的腿!”戈峥在旁边喊。
李七斗咬着牙,又刺了一矛。
这次对准的是那人的脖子,但那人有了防备,侧身一躲,矛尖扎在了肩膀上,甲叶将那矛尖死死卡住。
那人一刀砍在矛杆上,矛杆断了。
李七斗手里攥着半截矛杆,往后退了两步。
这打仗比种田费劲多了,他只是刺了几次,挡了两下,就已经喘得不行,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靠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气,如今他连一个叛军都没杀到。
拿不到人头就拿不到银子,就还不了孙先生的钱。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丢下断掉的矛杆,看着那个之前砍他的叛军,眼中爆发出一丝狠劲来。
他挤开人群,对着那个叛军就扑了上去。
那叛军正被一个乡勇缠住,根本没想到身后会有人空手扑过来,被李七斗扑倒在地。
他倒在一具尸体上,尸体肚子里流出来的东西糊了他一脸。
他正试图爬起来,就感觉有人骑到了他的背上,他扭过头看去。
只见李七斗不知从哪儿抱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举过头顶,狠狠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那块石头至少得有二三十斤重,一下就把那叛军的脑袋连着铁盔一起砸得瘪了下去。
“给我死!银子!”李七斗怕对方没死,抱起那守城用的石头又砸了一下。
就在他看着那叛军瘪下去的脑袋发呆时,旁边一个叛军已经注意到了他。
李七斗看着那叛军向他冲过来,他手中又没武器,心中大叫不好。
完了!
就在这时,戈峥从侧面扑过来,一刀砍在那叛军的胳膊上。
那人吃痛,转身就跑,被后面的乡勇扑倒,然后被另一个乡勇扎穿了脖子。
“别愣着!捡刀!”戈峥吼了一声。
李七斗连忙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腰刀,刀柄上全是血,滑腻腻的。
他用衣服擦了一下刀柄上的血,攥紧刀柄后深吸一口气。
四两银子!
然后跟在戈峥身后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