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陈锋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京城的应酬”。
十一月二十六,陈锋与田畹在怡春院喝了一晚上,二十七便被田畹拉着去了祥发坊的私宅。
田畹这处私宅很低调,一个两进的院子。
在这里,陈锋见识到了两世为人都没见过的奢华宴会。
珍馐美酒自然不说,宴厅装潢就非后世那些所谓顶级会所可比。
外面风雪呼啸,窗纸被吹得啪啪响,宴厅里却暖意融融,地龙里的金丝炭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气。
二三十个女子,穿着各色衣服,弹琴吹箫,歌舞翩翩,服侍着在场的五六人。
有的眼波流转,媚态天成;有的低眉顺眼,端庄矜持;有的扎着双丫髻,怯生生像只小鹿;有的端着酒盏往客人身边凑,笑得张扬。
各色美人,总有一款能入客人的眼。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美人胚子,而她们的年龄,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也就十岁。
这就是京师中脍炙人口的“田府家乐”。
梅仙,曾经也是这些女子中的一员。
陈锋穿越两月,见的多了,心里已少了许多波澜。
他端起酒杯,看向席间那几位大佬,眼下的事,比那些女子要紧。
在场的有兵部尚书熊明遇、左侍郎陈士奇、右侍郎王业浩、职方郎中李继贞。
这些大佬都与他所求的实缺息息相关,他不敢怠慢,一个个挨着打圈。
临走时,几位兵部大员的轿子里,多了几千两的银砖。
十一月二十八,田畹又派人来请,说约了邓良辅。
陈锋又去陪着邓良辅喝茶听戏,陈锋结了茶钱,一千两。
说实话,陈锋不怕花银子,当官的只要肯收钱,就愿意办事。
他怕的是时间来不及,因为就在崇祯四年闰十一月底,那只鸡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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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在应酬场上转悠的时候,朝堂上已经炸了锅。
二十七一早,锦衣卫右都督田畹与锦衣卫左都督兼都指挥使吴孟明联名上书,弹劾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管锦衣卫事张道濬,办案时中饱私囊,贪墨银两三十万。
张道濬原本在家休沐,稀里糊涂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押进了北镇抚司。
他一路大喊“冤枉”,得知原委后,大骂“田畹吴孟明你们坏规矩”。
可骂归骂,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呆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他便老老实实供出了“同党”。
北镇抚司指挥使刘侨被下狱。
最倒霉的是刚上任两日的理刑副千户吴国安,那理刑副千户的班房他就进去过一次,便被抓进了牢里。
接下来两日,整个京师鸡飞狗跳,但凡与这件事有点牵连的官员无不人人自危。
永盛庆贪污案,成了魏忠贤倒台以来涉及厂卫的最大贪墨案。
锦衣卫下狱大小官员十四人,五城兵马司下狱四人,顺天府下狱两人,一名刑部侍郎被牵连革职查办,东厂那边有两个太监直接被处死。
最后抄家抄了十余家,上报贪墨银两三十七万两。
陈锋知道这个数字后笑了笑,真实数字,怕还得翻上一番。
厂卫和五城兵马司不安宁,朝堂之上也不平静。
自张道濬被下狱后,弹劾锦衣卫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皇城,措辞一篇比一篇激烈,纷纷要求解散厂卫。
在二十九的小朝会上,左都御史陈于廷带头出班奏对,请求崇祯解散东厂和锦衣卫。
崇祯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孙承宗出班反对,说厂卫是太祖所设,不可轻废。
温体仁跟着附和,说外臣亦有贪腐且朝纲日益败坏,正是需要厂卫监督的时候,不能因噎废食。
周延儒站在班中,始终没有开口。
而崇祯,心中则记下了这次朝会上诸位大臣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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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大臣们在小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时,陈锋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